第十九章(第8/10页)

酒井很耐心,口才也好,不过,他的解释都是站在日本的立场,说了很多大道理,涉及国内、国外,这些郑廷贵听得迷迷糊糊,似懂非懂,最后,郑廷贵还是没弄明,大清皇上,既然回到龙兴之地,为什么没有复位。

郑廷贵:“我就问你,执政是啥?”

酒井:“满洲国现阶段的执政就是元首,相当于皇上。”

郑廷贵:“这么说,执政与你们日本的天皇是一回事儿,平起平坐呗!”

酒井连声地:“不,不,这没有可比性,我们日本天皇是神圣的,是万民敬仰的,而满洲国是新建立的国家,人民需要更多的时间,来了解这个新执政……”

郑廷贵:“说来说去,你们就是欺负我们旗人啊,唉!我……我天天想,夜夜盼,不想还是白盼一场啊!”

酒井:“不,老朋友,你不能这么悲观,满洲国是由五个民族组成,将来执政受到这五个民族人民的敬仰,那自然就是皇上了,所以说,我们还要共同努力,把满洲国建成一个强大的国家。”

郑廷贵还是不住念叨皇上,他说没有皇上,满洲国怎么能算个国家呢?

酒井知道一时劝不通郑廷贵,岔开话题,说等郑廷贵心情好,需郑廷贵为新国家效力,郑廷贵说他只效命皇上,其他的事儿,都不想做。酒井笑了,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他说近日就去新京见执政,还说见到执政,定会转达郑廷贵忠孝之意。这话让郑廷贵精神头又上来,他请酒井有机会向皇上提示一下,说他就是在火车站高喊跪拜的人,他说当时皇上停下来盯看着,他想皇上一定会记得这件事儿。

马万川也来郑家两次,要不是郑廷贵病了,他都不会出院门。他来了,默然地坐着,话不多。郑廷贵想起临行马万川的话,此行似乎验证了,他无言以对。

马明玉在一边相陪,为打破尴尬,让父亲劝下公公,说公公是心病。

马万川:“你公公这次只是闪了下脚,没撞到南墙,病好了,还得去奉敬那个小皇上,不对,现在叫执政吧?”

郑廷贵:“老哥哥,你就别寒碜我了,我想孝敬皇上,我上哪儿去孝敬啊,我只在地上磕个头,好悬没磕进笆篱子。”

马万川:“这回想明白了?知道现在执政不是你们原先那个小皇上了吧?”

郑廷贵:“不,不,皇上还是那个皇上,这没错,我亲眼看到了,我……我都想好了,过阵子,我病好,我自个去长春给皇上请安,我穿上那件黄马褂,手捧免死金牌,我看谁还敢拦我。”

马万川对女儿说:“看见了?你公公这病大发了,以后看着他点吧……”

郑廷贵:“老哥哥,咱先不说我了,我给你提个醒吧,酒井上我这儿来,说要请你出山,张罗成立新商会,让我劝你,我说你过去都不掺和商会的事儿,眼下更不能出这个头,他说只有你出面,才能把各商号稳住……”

马万川不愿多说话,这阵子,他就是为这事儿烦心,也一直在琢磨对策。

满洲国的成立,意味日本完成了对东北的占领,为进一步实施“日满一体”的计划,加强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的殖民统治,日本在东北四大机构:关东军、关东厅、领事馆、满铁株式会社,开始介入、深入满洲国的所有政务,称之为“内部指导”,并从日本国内调来大批人员,从“满铁”抽出众多职员,派驻满洲国的各个部门,担任重要职务。从国务院到省、市、县各级公署,都有日本人,即便日本人担任部门的副职,也是行使正职权力,别的不说,就说满洲国的国务院,日本设了一个总务厅,厅长是日本人。总理的事务由这个日本厅长管理,总理下发的所有指令、文件,必须经日本厅长签字,方能奏效。还有一些民间组织,如日满协会、满洲青年联盟、大雄峰会、功德会也都被日本人控制,成为法西斯组织。当然,各地的商会,也逃不出日本人的魔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