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第4/9页)
马明金预料九站打响,熙洽肯定怀疑他,所以没有亲自带队,而是留在团部,专候熙洽的电话,洪大新还没有回来,但熙洽的电话,已证明了洪大新的行动取得成功,他心中好不高兴。
时间已过六点了,若一切正常,熙洽应该提前到火车站,预检一下欢迎的场面,可就在他刚要走时,酒井来电话,说多门生气了,让熙洽取消欢迎仪式,熙洽本来就六神无主,听了这话,头都涨起来,这第一出戏就演砸了,下面的戏还能唱下去吗?酒井沉吟一下,劝慰熙洽,说这是一件意外件,不会影响大局,他会向多门解释的,熙洽对酒井好一番感谢。他哪里知道,酒井又有新的鬼主意。
晚六时三十分,多门所乘的专列,开进吉林车站。吸取九站的教训,多门、天野等高官没有马上下车,由一个联队长,指挥士兵,分散开来,在站内、站外大范围布设警戒线,连熙洽的卫兵都驱赶走,还有熙洽特地布置的站岗的警察,也被日军撵走,有的警察走得慢了,被日本兵连踢带打,其中一个被打警察申辩几句,一个日军曹长上前,照那个警察肩膀就是一刀,险些把胳膊给砍下来。
熙洽独自被允许上车迎接多门,他想,若以吉林省代理主席的身份,见到多门施礼,那脸面实在有点过不去,要是以学生身份,似乎最恰当了。他走进车厢,向坐在椅子上多门,深鞠一躬,恭敬地用日语说:
“学生熙洽拜见老师,学生代表吉林所属驻军官兵及各界人士,欢迎老师来到吉林。”
多门站起来,似乎忘记了九站的遭遇,握住多门的手,笑容满面地:
“熙洽君,我为能在吉林见到你,感到十分的高兴,同时,我也为有你这样的学生,而感到骄傲。“
熙洽听多门这么说,心中的紧张,稍松弛几分,连忙说:
“学生所做的一切,归功于老师的栽培。”
多门将身边的天野旅团长介绍给熙洽。天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和熙洽拉拉手,没说一句话,这让熙洽的心又提起来。
酒井从另个车厢进来,与熙洽握手,这正是显示他地位的时候。郑永清没资格进入车厢,只能在车下等着。
一个中佐上来,向多门报告说,站内外安全,可以下车了。
熙洽:“老师,您与天野旅团长,一路辛苦,鞍马劳顿,中途又受到滋扰,学生深感不安,为表示歉意,学生特地在‘西春发’安排酒席,为老师及各位接风洗尘,请老师和天野将军务必赏光。”
多门摆手:“熙洽君,你也是军人,应该知道,现在不是摆庆功宴的时候,我们有许多事情要做,这酒留以后再喝,晚上,我请你,喝我们日本的清酒,我想你一定有好长时间,没喝到清酒了吧?”
熙洽:“我先谢谢老师,今晚这欢迎宴会……”
天野态度生硬,中国话说得也生硬:“我们的,不是来寻欢作乐,你的明白?”
熙洽脸一阵红白,不知该说什么了,多亏酒井上前,打圆场,说这欢迎宴会早晚要举行的,只是今晚多门及各位都累了。
多门依然笑着,与熙洽先后下了车,走出站外,示意熙洽留步,相约晚上十一点再见面,随后上了领事馆的汽车,前后有日军摩托车护卫,浩浩荡荡离去。
熙洽目送着,怔然着,也许他才明白,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是这里的主人了。更不可能主宰这里的一切。郑永清看在眼里,心情也非常不好受,他不敢表现出来,他知道熙洽是个很要面子的人,不想让人窥视到他的内心世界。他上前,打开车门,熙洽黯然地钻进车内,示意郑永清也随上去。
车子顺着商埠大马路向前行驶,路两边都是步行的日军,还有刚从专列卸下的装甲车和军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