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第2/9页)

“洪营长,关东军训练有素,车站警戒肯定要严,战斗打响,千万不要恋战,另外,团长有话,撤退时,交替掩护,伤亡者,必须带回来,不能给熙洽留下口实。”

洪大林:“放心吧,老兄,我一定把人全带回来。”

这时的马明金,守在团部,坐卧不安,心里紧张到极点,他从排长做到团长,参加,指挥过无数次战斗,心里不是没有承受能力,而是这次战斗太特殊了,想一个堂堂的中国军人,在自己的国土抗击倭寇,还得偷偷摸摸的,真是窝囊透了。

事情确如所料,日军戒备森严,战斗打得很不顺利。

洪大新等人过江后,穿过江边的柳树林,而后爬上江堤,这里没有几户人家,当地人看到一群汉子,拿着枪过来,惊恐万分,洪大新示意当地人,都躲进家中,让士兵隐蔽在老百姓院子里,他带一个排长,揣着短枪,想靠近侦察一下,刚接近车站,发现有哨兵,而且密度还很大,戒严是正常的,证明情报是真的,可仔细一看,吃惊不小,这些哨兵都是日本人,洪大新想到“满铁”的日本守备队。他们都背对车站,脸朝外,见有人走过去,挺枪大骂,还做出开枪的姿势,不让人接近。看来,要想攻击车站,只有先干掉哨兵,且不是一个,是数个……

下午五点左右,几辆吉林公署和日领事馆的小汽车,开进站内。十多个中日混杂的官员,下车后,站在月台上。

洪大新早已把队带过来,埋伏在一个老百姓家的房后,在这里,能看到车站月台,肉眼看不太清,他安排几个射手,在战斗打响时,先敲掉视线内的五个日本哨兵,随后对月台发起个小冲锋,可以射杀火车上下的日本人。

“呜……”汽笛长鸣,一缕白烟由远而近,火车缓缓进入九台车站。

洪大林看了下腕子上的表,五时二十分。

火车还没完全停稳,先后跳下来几十个士兵,迅速散开来,布下警戒线。

这是由客货车厢混载组成的专列,前后敞篷车厢,装载着各式山炮,装甲车。闷罐车车门打开了,里面满是士兵,中间有三节绿色车厢,不算太高级,但里面乘坐在人,都是高级别的。

多门二郎下车了,他方头大脸,鼻子下的小黑胡子,给他增添不少威严。手戴白手套,身挎将官指挥刀。紧随其后的,是他的旅团长,天野少将,感觉这些日本军官,好像同是一个爹娘,长相稍有差别,神情绝对都一个模样儿,两个字可以概括:凶狠。

日总领石射猪太郎,率先上前,稍施一礼,他与多门都是常驻东北的日本高官,在不同会议上见过面。省府外事官施主任,公署参谋处的赵处长,依次被石射介绍给多门等人。

多门居高临下,像接见自己的臣子,握手时,连手套都没摘,脸上呈出的笑容,也是极傲慢的。

郑永清与酒井从另节车厢里下来,走到人群边,看到这所谓的欢迎场面,郑永清几乎麻木了,当他与酒井到达长春,把熙洽的密函交到多门手里,他想起来在书中常看到,此国被彼国战败后,无奈之下,奉上的降表。不同的是他所在国,不战认败,主动递上降表。这对他一个东北军中,还算有一定抱负的军人来说,心里滋味无法言喻。好在,内心中有熙洽所说的大清国,似乎是一种祈盼,细细想来,大清真的复国,复国后,又能怎样呢?

石射向多门、天野二位简单介绍吉林市城内目前状况,多门又问了一句,城内的驻军确实撤出去了吗?看来,他的军列在九站稍做停留,真的是怕进城时,中东北军埋伏。在得到石射明确的保证后,多门的疑虑才真正地消除了。

酒井插话说熙洽等省府军政要员,已在吉林城内的火车站等候,并布置了欢迎仪式。多门赞赏酒井,在吉林的先期工作出色,使得兵不血刃,占领了吉林,他知道在这方面,石射不如酒井,他还说关东军为有酒井这样出色的人才,感到骄傲,就在多门与酒井相互吹捧的话,还没落地,枪声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