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8/10页)

酒井完造就是军队中,最卖力、最忠实的对外实行领土扩张、对内实行改革的倡导者,同时,他还参加了为实现这一目标而组成的:“樱花会”。参加这个秘密组织的大多人都是军队中高级军官和在政坛有影响的政治人物。

试想,次郎生长在这种家庭,又处于这样的社会环境,他能逃避现实吗?再说了,酒井完造自认身负着历史的重任,怎么能让自己的儿子,置身于光辉的事业之外?梦想归梦想,现实毕竟是现实,一次意外事件,使他对次郎彻底失去了信心。

这天,次郎对母亲说,他要去富士山写生。母亲说后天就要去军校了,还是在家做些准备吧。次郎说,他已同意去军校了,进入军校将是另一种生活了,他说去富士山做最后一次写生,以后就把画笔丢下,再也不去碰它了。母亲还能说什么呢?

富士山被日本人誉为“圣岳”。日本民族的象征,距东京约八十公里,海拔三七七六米,是日本的最高山峰,山巅常年白雪皑皑。

次朗单独或与同学来过富士山很多次,大多是来写生,也有专门游玩,每次来到这个“圣山”,他的心情都是快乐的。这次就不同了。最不同的就是,他没有登上山顶,而是在半山腰处,找块石头坐下,仰面向峰顶寻望。以往,每每看到这雄伟山峰,便使他想起,江户时代,最著名的浮世会画家葛饰北斋以富士山为题材,创作的连续版画“富岳三十六景”,还有他后来创作的“凯风快晴”和“山下白雨”,这两幅被人亲切称为“赤富士”和“黑富士”的画,常浮现自己的眼前。他梦想有朝一日,他也能成为葛饰北斋那样的画家,留下传世的精美之作。可现在看来,这一切真的成为梦想了……

下午三时,酒井家的电话响起,加藤子接起来,对方说是富士山下的一家医院,告之次郎受了重伤,正在医院进行抢救。加藤子顿时不知所措,郑心清听了也慌了手脚。片刻,加藤子想到丈夫,连忙给在外面的丈夫打去电话。

酒井完造说是回国休假,没有一天好好在家休息,不是开会,就是访友,还要做什么调查之类的事。听到次郎受伤的事,他心里自然也非常焦急,本想独自驱车前往,又一想,不知次郎……他怕这是最后一次与次郎见面,还是带上妻子吧。加藤子上车时,郑心清也跟上了车,酒井想让郑心清留在家里,但没说,多亏郑心清随去了,不然次郎就……

当车子到达医院时,次郎正在抢救中,有知情人说,是几个从富士山下来的游客,在半山腰的乱石中,发现满身是血,昏迷不醒的次郎,还有画板,那个地方很险峻,显然是次郎写生时,不注意,跌落下来的。

酒井完造面色冷静,不愧是军人出身,处惊不乱,加藤子就不行了,不住地哭泣,当看到丈夫扫来的眼光,她忙擦去泪,不敢再哭了。

郑心清伴在加藤子身边,小声地劝慰着,并在心里祈求,次郎哥渡过这生死一关。

大夫出来了,对酒井完造说,次郎的一条腿已经骨折,正在做复位手术,但致命的是,一条血管被树枝扎穿,失血过多,这也是造成伤者还在昏迷的主要原因。已经输入不少血,现在血浆没有了,要是再去其他医院求助,怕是来不及。如果伤者家属有对上血型的,赶快输一部分。酒井夫妻忙随大夫进了手术室,不大一会儿,两人出来了,脸色苍白,不是因为血液流失,而是血型对不上,心里着急。加藤子也不再理会丈夫了,呜呜地哭开了。大夫里出外进,也是心急如焚,次郎的血型特殊,这类血浆不常用,医院备得少。郑心清让大夫化验她的血,也是次郎命不该死。郑心清与次郎竟是同类血型,大夫问郑心清是次郎的什么人,后听说郑心清并不是次郎的亲妹妹,连声叹息,太巧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