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第2/4页)
“可我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我可不知道你原来是个胆小鬼。’”我说。
“‘你照我说的办。’他说,‘我待在这儿不会有问题的。’可他并不……”他坐着,身子朝前倾,慢慢地搓着手,“他没有认识到……真该死,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不过看到了邪恶,即使是无意之中看到的,你也会沾上邪气;你不能跟腐朽的现象争论不休,不能跟它打交道——你看到了吧,娜西莎刚听说时的那副样子,这事弄得她坐立不安,疑神疑鬼。我认为我是出于自愿才自动回到这儿来的,可现在才明白——你看她是不是以为我趁黑夜把那女人接到家里,或干了类似的事?”
“我起先也是这么想的,”珍妮小姐说,“不过我现在以为她已经明白,为了你心里想的不管什么理由,你会加倍努力地工作,而这样做并不是为了别人可以提供或给你某些东西。”
“你的意思是,她会让我以为他们从来没有钱,而她——”
“这有什么不对?你没有钱不是也活得很好吗?”
娜西莎走进屋来。
“我们正在谈论谋杀和犯罪。”珍妮小姐说。
“那我希望你们已经谈完了。”娜西莎说。她没有坐下。
“娜西莎也有她的伤心事,”珍妮小姐说,“对不对,娜西莎?”
“出什么事了?”霍拉斯说,“她没有发现鲍里嘴里有酒味,对吧?”
“她被人抛弃了。她的男朋友走了,不理她了。”
“你真是个大傻瓜。”娜西莎说。
“是啊,”珍妮小姐说,“高温·史蒂文斯抛弃了她。他去奥克斯福参加舞会以后都没回这儿来跟她说声再见。他只不过给她写了封信。”她在椅子里四处摸索起来。“现在只要门铃一响我就一哆嗦,以为他母亲——”
“珍妮小姐,”娜西莎说,“把我的信给我。”
“等一下,”珍妮小姐说,“在这儿呢。嗨,你对这种不上麻药就给人的心脏动需要小心从事的手术的做法有什么看法?我开始相信我听到的这种种议论了,什么年轻人为了结婚而学会所有那一套,而我们当年是为了学会那一套才不得不结婚的。”
霍拉斯接过那张信纸。
娜西莎我的亲爱的
这封信没有发信地址[29]。我希望也能不写上日期。然而如果我的心跟这张纸一样空白,这封信就根本没有写的必要了。我不会再来看你。我难以落笔,因为我经历了一场我无法面对的变故。我在黑暗中只有一线光亮,那就是我没有伤害过任何人,除了我自己,这是我的愚蠢所造成的,而你将永远没法知道我愚蠢到了何等地步。毋庸讳言,正是因为我不希望让你知道我有多蠢,我才不会再来见你。尽量把我想得好一点吧。我希望我有权利说,如果你听说了我干的傻事,也别把我往坏里想。
高[30]
霍拉斯看完了这只有一张信纸的便条。他两手拿着信纸,一时没有吭声。
“老天爷啊,”霍拉斯说,“有人在舞场上搞错了,把他当成密西西比大学的学生了。”
“我认为,我要是你的话——”娜西莎说。过了一会儿,她说:“霍拉斯,这事还要拖多久?”
“我要有办法的话,绝不多拖。如果你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使我明天就把他弄出监狱……”
“只有一个办法。”她说。她朝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她转身向房门口走去。“鲍里上哪儿去了?晚饭快要好了。”她走了出去。
“而你是知道那是什么办法的,”珍妮小姐说,“如果你没有一点骨气的话。”
“等你把另一个办法告诉了我,我才能知道自己有没有骨气。”
“回蓓儿身边去,”珍妮小姐说,“回家去。”
黑人杀人犯将在星期六被处绞刑,死的时候没有仪式,埋的时候也没有排场:头天晚上他还在铁窗前唱歌,向着窗下5月夜晚的柔和而包罗万象的黑暗大声号叫;第二天晚上他就会无影无踪,把窗户让给戈德温。戈德温已经具结保证听候法庭6月传讯,不交保释放。但他仍然不肯让霍拉斯透露金鱼眼当时正在谋杀汤米的作案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