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第5/5页)
女人抱着孩子静静地站在一边,等霍拉斯办好手续。
“听我说。”她说。茶房拿着房门钥匙朝楼梯走去。霍拉斯扶着她的胳臂,把她转向那个方向。“我得告诉你。”她说。
“明天早晨再谈吧,”他说,“我一大早就来。”他说,领她朝楼梯走去。但她仍然逗留着不肯迈步,只顾望着他;然后她转身面对着他,把胳臂松开。
“那么好吧。”她说。她用平稳的口气低声说,面孔微微俯向孩子:“我们没有什么钱。我现在就告诉你。最后一批货,金鱼眼没有——”
“是的,是的,”霍拉斯说,“明天早上第一件事情就谈这个问题。我会在你吃罢早饭的时候来。晚安。”他回到汽车边,又进入歌声的氛围。“回家吧,伊索姆。”他说。他们调转汽车,又驶过监狱、那个靠在铁窗上的身影和排在栅栏边的那些脑袋。投射在装有铁栅和窄小窗孔的墙上的天堂树斑驳的阴影在几乎无风的情况下可怖地颤抖跳动起来;深沉而忧伤的歌声掉在了后面。汽车继续向前行驶,平稳而迅捷,经过了那条狭窄的街道,“到了,”霍拉斯说,“你要上哪儿——”伊索姆猛地刹住汽车。
“娜西莎小姐说要送你回那边的家去。”他说。
“噢,是吗?”霍拉斯说,“她对我真好。你可以告诉她我改变了她的主意。”
伊索姆倒了车,拐进那条窄街,然后开进两旁长着柏树的车道,车灯的灯光朝前射进那未经修剪的大树下的通道,仿佛进入了大海最为深邃的黑暗深处,仿佛处身在连光亮都不能增添色彩的离群索居的直僵僵地站着的憧憧鬼影之中。汽车在大门口停下,霍拉斯下了车。“你可以告诉她,我离家出走不是来投奔她的,”他说,“这话你记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