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抽丝剥茧(第7/8页)
车子停在古老的木造建筑前,一位穿着制服的警察为来自意大利的客人打开车门,接着敬了个礼;车里戴着宝石红无边帽的访客也向他点头示意。
在门口迎接访客的是另外一位外国人―――弗朗茲?薛贝克蒙席(蒙席比神父高一级),他的外交身分是教廷使节团副使。通常大使的例行公事都是有政治考虑,只须端坐在办公室里即可,副使才是负责处理大使馆所有事务的人,不过他们还不知道在这两位教士之间的关系是不是这样。
薛贝克高大的身材和蓝灰色的眼珠,一看就知道是地道的德国人。他拥有绝佳的语言天赋,不但能说流利的中文,连中国的方言和口音都学得很好,如果是在电话上踊这个老外交谈,很可能会误认为他是个货真价实的共产党员呢!这让中国的官员们感到十分惊讶,因为他不像一般的外国人,中文连说都说不好,更不用说精通了。
中国官员看着那位德国人亲吻枢机主教的戒指,而主教则在和他握手之后拥抱了他一下;看来他们大概以前就认识了。迪米洛枢机主教把中国籍随员介绍给薛贝克蒙席。当然喽,他们以前就见过多次了,这让中国官员觉得那位年长的教士有一点迟钝。此时枢机主教的行李被送进了大使馆,中国官员坐上公务车准备回外交部写报告。他在报告上写着:罗马教廷的大使已经过了他的颠峰时期,应该是个和蔼可亲的老家伙,但不是个才智出众的人。换句话说,他是个相当典型的西方国家使节。
一走进建筑物,薛贝克蒙席就指指自己的右耳,然后比了个环绕整栋建筑的手势。
“到处吗?”主教问道。
“是的。”薛贝克蒙席用他的母语回答,接着改用希腊语―――不是现代希腊语,而是亚里斯多德使用的古希腊语,这种语言只有几位牛津和其他大学的学者能懂,“欢迎你,阁下。”
“这趟旅程就算是坐飞机也嫌久了点,为什么我们不能坐船?那是一种比较温和的旅行方式。”
“这是进步的代价。”德国人无奈地答道。说起来,从罗马飞到北京的航程只比从罗马飞到纽约多四十分钟,但是雷纳托的年纪已经不小了。
“你对那位随员了解多少?”
“他姓江,四十多岁,已婚,有个儿子。他是我们和中国外交部的联络人,很机灵,受过良好的教育,是个忠贞的共产党员,他父亲也是。”薛贝克用多年前在神学院学得的语言快速地述说着。他和他的上司都知道两人的对话已经被录音,不过这种语言大概会把外交部的语言专家给整疯了。然而这些人没那么有学问也浊他们的错,对不对?
“栋建筑都被装了窃听器?”迪米洛边问边朝放着一瓶红酒的托盘走去。
“我们必须这么假设。”薛贝克点点头。枢机主教为自己倒了杯酒。“我可以把整栋建筑都检查一遍,但此地要找到可靠的人并不容易,而且……”而且搞不好那些有本事拆除窃听器装置的人会利用这个机会,帮哪个国家再装个窃听器上去―――美国、英国、法国和以色列等国都对梵谛冈的情报很感兴趣。
梵谛冈位于罗马城的中央,技术上来说,这是独立的国家,因此迪米洛枢机主教才能拥有外交使节的身分,要不然在这个国家里,宗教界人士能得到的最佳待遇就是皱眉,电差的则是被践踏到无地自容。雷纳托?迪米洛枢机主教担任神职已有四十年,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梵谛冈的外交部工作。他的语言能力在部里可是出了名的,部里像他这种人才并不多,在外面那个男男女女都花上一大堆时间学语言的世界就更稀少了。迪米洛轻易地学会了那些语言,他很惊讶其他人为何无法这么费吹灰之力地学会一种语言。除了当教士、做外交官以外,迪米洛也是个情报员―――所有的大使都是,但是他又比其他人更投入。他工作的一部分就是让梵谛冈―――也就是教宗―――知道世界上发生了什么事,这样梵谛冈―――以及教宗―――才能够采取适当的回应,或是在恰当的方向上发挥影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