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4/8页)
“老爷子客气了,自国共联合抗日以来,全国上下一心,共抵外辱。我们作为省党委一部,主要负责湖南当地的抗日动员和宣传支援工作,这次前来,是得知黄家冲兵精马壮,颇有气候,老爷子也曾为戎马军旅,因此特意前来,看是否能商议共同抗日一事。”肖专员端着茶说。
“你们从湘西来,日本人在长沙,你们抗什么日?”黄老倌子歪着头问。
“全面抗战,不分前后,唯有全面动员,方能最终胜利。我军自改编为国民革命军之后,八路军和新四军都在抗战前线与日寇奋战,而敌占领区更有我们大量的地下力量。”
“八路军?哦,略有耳闻,山西忻口是你们打的?”黄老倌子眯着眼问。
“哦,倒不全是……”肖专员舔了下嘴唇,“忻口战役主要是阎锡山的晋绥军、国民党的中央军和我们的八路军合力完成的。”他端起了茶杯。
“我在晋绥军的朋友可不是这么说的哦……”黄老倌子仰进椅子,逗着昏昏欲睡的大鹦鹉。
“黄老太爷,你愿意抗日吗?”阿凤突然说了话。肖专员的话被她堵回去,略带不快地看她,看了半眼就看向老旦,对老旦微笑着。老旦忙还去一笑,可刚把笑挤出来,肖专员却扭过了脸。
“呦?女娃子倒是直来直去呢,可和老旦不像呢……”黄老倌子呵呵笑着,见老旦嘟着嘴摸脑袋,又一脸坏笑地说,“这些天可奇了怪,长沙城有国民党来找我抗日,你们共产党翻山越岭地也来要我抗日,最近这是怎么了?都被鬼子逼急了呦?老旦,你说你们玩命杀了那么多,不是吹牛吧?”
“黄老太爷,老旦大哥和鬼子厮杀一路,我曾见过他们的壮烈。如今虽然留在这清静之地,不问世事,可老爷子这话刺耳,怕是要寒了他的心呢。”阿凤淡淡说着,脸上挂着老旦未曾见过的神态。但比神态更令他吃惊的,是阿凤说出的这番颇有心机的话。既说明了交往,又反驳了黄老倌子,还捎带着损了老旦,轻轻几句话绵里藏针,斗方山竹屋里那个柔弱女子,如何历练成这副母猴精模样?
果然,黄老倌子看了老旦一眼,眼神里包罗万象。老旦知他多心,也知道他说那话全是在试探对方,无挤对自己的意思。这阿凤面儿上小精明,却没端量出这层意思。老旦决定保持沉默,黄老倌子是什么见识?岂是一般人玩儿得转的?
黄老倌子不看阿凤了,只看着肖专员出神:“大家凑一起不容易,就别兜圈子了。”
肖专员端着茶杯愣了下,慢慢放下,看了看略带失意的阿凤,说:“黄老先生是明眼人,我就直言了。我们有一支北边派来的地方工作组同志,来湖南指导抗日支援工作,该有七八十人吧,下周要路过湘中这二百七十里路,途经包括黄家冲在内的大小十二个山寨。虽说现在全民抗日,但湘楚内地,历来自成体系,乡情复杂,民风彪悍,我们怕同志们有闪失,特来向黄老太爷求助,希望你号令或者知会其他山寨,保障他们安全通过。黄老太爷在湘中威望不二,如能相助,我们必将重重答谢。”
“鬼子在长沙呢,既是支援抗日,为何要去湘西?”黄老倌子并不买账。
“抗日是持久战,持久战就要有持久的规划,正面战场是战斗,敌后战场也是战斗。莫非黄老太爷觉得国民政府的部队能就此挡住日寇,或是打败了日寇?鬼子来势汹汹,湘楚似乎势在必得,不提前做好长期全民抗日准备,就会一败而再败。我们在敌后发展抗日武装,从正规军到独立团,从县大队到区小队,从民兵连到儿童团,村连着村,县通着县,都有我们的抗日武装,这个黄老太爷可能就知道得不多了。”肖专员说得兴起,还夸张地摆了摆手。老旦听他似乎在贬低国军的大战场,一下子便反感起来。鸡巴毛要和胡子较劲,你够得着么?和这样信口胡勒的人混在一起,难怪阿凤变了些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