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7/15页)
“哪有这么说的?明天我就挖个蚂蚁窝放你鸡巴上……”二子说完,看到老旦身后羞答答的徐玉兰,叫声“不好”,爬起来,一把将窗口的巧巧按回去,鳗鱼一样钻回了房子。
有了这一闹,老旦和徐玉兰倒又有了话。“哪头驴有劲儿?”徐玉兰问着走到栅栏边。
“这头公的有劲儿!眼儿亮蹄儿圆,一叫十几响儿,你看这毛,这耳朵……”
老旦摸着那头好驴,笑眯眯拉过来,让它去舔徐玉兰的手。好驴会错了意,一头拱在她胸前,舌头湿哒哒去舔她的脸。徐玉兰惊叫一声躲开。老旦忙按住驴头,一鞭子抽了过去。
“牲口随主儿,你这驴还色心不小呢!”徐玉兰挑衅般看着老旦,弹掉畜生沾在胸前的草,把一团肉弹得微微一颤。老旦觉得什么地方被她弹了一下,看在眼里乱在心里,长这么大,却还没见过这样的女子,比那两个窑姐还要辛辣呢。老旦将驴拴在栅栏上,再抬起头,已羞红了脸。
“呦,看把你羞得!我说着玩呢,谁不知道你旦哥人是最老实的,多少妹子稀罕你你都不要,你这样的男人啊,天底下也没几个了!”
“妹子你说笑了,俺这皮糙肉厚的庄稼人,这黄家冲的妹子多水灵儿,哪有个稀罕俺的……”老旦心里大大受用着。
“那我稀罕你算不算?”徐玉兰还是那副表情。
“玉兰妹子你别调笑俺了,俺可兜不起哩!”老旦摸着驴头,一只手瑟瑟抖着。
“旦哥常想老家不?”
“想!”
“想老婆和孩子吧?”
“那……更想了!”
“也是,你老婆那边孤儿寡母的,日子肯定不好受呢。”
“可不是,俺真盼着能早点回去!”
“要是一时半会儿回不去呢?”徐玉兰突然不笑了。
“这个……没想过,过一天是一天吧……”
“会留在黄家冲么?”
“这个……俺也不知道……”老旦低着头给驴挨个顺毛儿。
“那就好……”徐玉兰轻轻地说。
“你说啥?”老旦明明听见了,还是装蒜地问了一句。
“哦,没么子……”徐玉兰摸了摸驴耳朵。老旦见驴老实了,便推着它去那边吃草。驴却不饿,踅到那头搭起一只母驴就要开弓放箭。徐玉兰先看见了,大呼小叫起来。
“咿呀!它要干什么呢?”
老旦气不打一处来,拿起鞭子上去,啪啪地抽了几下,再蹬上去一个飞脚,驴被蹬得摔了出去,竖着耳朵,咬着后槽牙,愤愤地瞪着老旦。
“这畜生……妹子你别见怪,畜生们都这个样哩!”
徐玉兰惊魂未定,却指着这驴说:“就它了,回头你帮我打了掌配了鞍,给我送过去。”
“成,俺再给你打扮打扮,刷洗干净送给你。”
“又不是娶媳妇,不用那么上心。”徐玉兰哼了一声,扭着腰去了,走了几步又回来,将荷包塞到他手里,“都是昨晚给你卷的,熏得我一晚都在流泪。”
老旦接在手里,却不知该如何回答,徐玉兰似乎叹了口气,慢悠悠去了,她此刻的背影很像阿凤,却比阿凤多了辛辣的味儿。
下午黄老倌子让人来叫他,说晚上要和他喝酒,除了他还没叫别人。二人喝酒已是常事,黄老爷子那里好酒多,故事多,喝着过瘾,聊得也开心,老旦从没个不去的。
“几天不招呼你来喝酒,你就找毛驴子出气?”黄老倌子坐在一张大木头椅子里,将一把德国驳壳枪拆得七零八落。他的大鹦鹉睡在架子上,张着嘴露出舌头,和死了一样。
“哪来的事?俺没有啊。”老旦嘻嘻坐下,看着他又把枪装起来,老汉手脚麻利,一堆零件儿眨眼就成了枪。他对着窗口扣了一下,扳开机头看了看说:“弹簧松了……和我一样,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