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部分:下定决心(第16/17页)
彻底结束了。大败而归。
佩特拉先是捂住嘴巴不肯哭出声来,而后才开始泪如雨下。甚至连她的艾瑞卡和乌舒尔那一对双胞胎宝贝,她亲生的骨肉都被夺走了,她们是自己坚信未来必胜信念以及自己对冈特的爱的具体证明啊!现在她们只能流落在陌生人的公寓里学步,对着陌生人叫妈妈,那是一名德国联邦警察的妻子——他们只告诉她这么多。佩特拉一声不吭地哭了半个小时,她知道牢房里肯定安装了麦克风,这个该死的小笼子让她难以入眠。
一切都一去不回了。
生活——难道在这里?她第一次同时也是惟一一次到操场上和其他囚犯一起锻炼身体时,警卫不得不把扑打她的两名囚犯从她身上拽开。她依然记得,当警卫把她送去治疗伤病的时候,她听到这些囚犯尖叫着——婊子、杀手、禽兽……将来她得在这里生活四十来年,独自一个人,永远是独自一人,熬到最后发疯,熬到身体渐渐衰弱、腐朽。在她看来,生活就意味着生命力,她对此非常坚信,谁都不会同情她。那名德国侦探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没人怜悯,没有朋友,销声匿迹而后被人彻底遗忘……只留下仇恨。
她平静地下定了决心。她依照全世界各地所有囚犯的方式,也暗中设法搞到一片有刃的小铁片。事实上,她获准每个月可以刮一次腿毛,于是借机从剔毛的仪器上弄下来的。她将刀片自藏匿处取出,然后从褥垫上扯下褥面布——也是白色的。这条褥垫和其他人的毫无区别,厚度大约十厘米,表面覆盖着厚实的条纹布料。褥垫的外框是一圈布料,里面塞上一些绳索样的支撑物,而后和褥面布密密实实地缝在一块,以便增强边缘地带的耐用性。她动手拿刀刃把褥垫的滚边割下来。她用了整整三个小时、还流了不少血才把褥垫的滚边割下来,因为剃刀的碎片实在太小,好几次都割伤了她的手指,不过她终于弄下来一条两米长的临时绳索。她将绳索的一端打了个绞索套。而闲着的一端则绑在门上方的电灯卡座上。她必须站在椅子上才能完成这个工作,不过无论如何,她迟早也得站在椅子上。她努力了三次才把那个绳套打好。因为她不希望把绳索留得太长。
当她把绳索的长度调整满意之后,就一刻不停地继续动手。佩特拉先是脱掉外衣和胸罩,而后背朝大门跪在椅子上,把自己和椅子的位置调整好,再把绞索套到头上,拉紧。接下来她伸手把小腿拎起来,用胸罩把小腿固定在门和后背之间,她不想临阵脱逃,她必须表现出英勇豪情和献身精神。她既没做祈祷,也没有为自己唱挽歌,就用双手推开了脚下的椅子。她的身体下落了五厘米,那条临时绞索拉住了她下落的势头,开始绷紧了。就在这时,躯体开始反抗自己的意志。被绑起来的双腿挣扎着,挣脱开那条把双腿固定在后背和金属牢门之间的胸罩,但在双腿挣脱束缚的同时,反而微微把佩特拉向门里推得更远了,于是脖子上绞扼的力量更加紧了几分。
这份痛苦让她大为惊骇。绞索先是勒折了她的咽喉,接着滑到下巴那里。她瞪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远处的白色砖墙,此时一阵恐惧袭上心头。思想意识毕竟还是有限度的,她可不能丢了性命,她不愿意走,不愿意——
她的手指急速抓住喉咙。这个做法其实错了,手指拼命想插进褥垫边儿制成的绞索里,但绞索实在太细,已经深深地勒进了她颈部的细嫩肌肤里,哪怕一根手指也插不进去。她依然继续挣扎,她明白自己只有短短几秒钟的机会,之后脑部就会因为缺血而失去意识……眼前的东西开始变得模糊,视线开始受影响了。连远方砖墙的砖缝她也看不清楚了。她的手仍然在努力自救,反而刺破了颈部的表皮血管,血液流淌出来,但是绞索因此更加滑不溜手,更加勒进她的脖颈里,进一步阻扼了颈动脉的血液循环。她张大了嘴巴,努力想尖叫起来,不,她不愿意死,不愿意——她需要有人来帮忙救她。难道谁都听不见她的叫喊吗?难道谁都不肯来帮助她吗?太迟了,还剩下两秒钟,也许只有一秒钟,也许都不及一秒钟了,她一息尚存的意识还在暗想,如果能把绑住双腿的胸罩挣脱开就好了,那她就能站起来,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