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分:变更和防御(第27/32页)
司机开车的路线看似毫无目的,当然拉塞尔很难确定这一点。早年这座城市的街道上行驶的是四轮马车,很少有汽车,后来马车让位给有轮子的汽车,把雅典装扮得好像又一座洛杉矶。虽然街头的汽车体型都不大,交通状况似乎总是堵塞得全无秩序。他想知道这是要去什么地方,不过问了也没有意义。他根本分不清答案是真话还是谎言——即便是实话,对他而言也没有任何价值。拉塞尔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得坚持走下去。这样想尽管不会让他感觉舒服一些,但是否认事实就等于对自己撒谎,拉塞尔可不是那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保持警惕,他就是这么做的。
是机场,帕潘尼科劳心想,那就方便多了。除了他同组的同事,机场至少还有二十名警察,全部携带着手枪和冲锋枪。那就容易下手了。只要派两名便衣接近他们,再让两名荷枪实弹、穿制服的警察从他们身边悠闲地晃过去,而后干净利落地一举拿下——他喜欢这句美国式的委婉表达。然后带离现场到旁边的房间里再看这些人是不是他认定的罪犯,如果不是的话——哦,那么队长就会当着他们的面小题大做地斥责属下。他会说,对不起,只是您的长相和我们从某国——随便怪罪哪个国家都行;也许是法国,也许是意大利——拿到的罪犯表征描述实在太吻合了,而为了国际航空旅行的安全,无论怎么小心都不算过分。他们会主动把这两位的机票调到贵宾舱,这一套一向有效。
反过来说,如果那张面孔确实是帕潘尼科劳所认定的罪犯,好了,那么就是他本年度抓获的第三个恐怖分子。也许甚至还有第四个。不能只是因为另一个人穿着像美国人,就认为他也一定是美国人。仅仅八个月就抓住四人——不对,是七个月,警官更正了自己的错误。对一位喜欢独自工作、稍微有点古怪的警察来说,这个成绩还不坏。帕潘尼科劳主动把车贴近了一点。他可不想在车流中丢掉这条大鱼。
拉塞尔注意到有一串出租车。这些车是为旅游者服务的,或者招待其他不愿意在当地的车流中开车的人……太奇怪了。他转瞬之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奥妙。哦,对啊,他想到,空车灯并没有打开,车里只有司机。其他出租车里都载着乘客,即便没有乘客也都亮着空车灯。据他判断那辆出租一定是去某地接人的。拉塞尔的司机漫不经心地开着车,在下一个路口右拐,直奔看上去类似一条真正高速公路的地方而去。多数出租车没有跟着拐弯,虽然拉塞尔并不认识那个地方,也知道他们去的地方决不是博物馆或者购物区,但是那辆关着空车灯的出租车跟着他们拐过弯,落在他们后面五十码处。
“有人跟踪,”马文平静地宣布。“是不是你的朋友跟在背后?”
“不是,”司机的眼睛当即扫向后视镜。“你认为是哪一辆?”
“不是我‘认为’,伙计。我们后面五十码右侧有辆白色出租车,车身比较脏,空车灯没有亮,我不知道车是什么牌子,他跟着我们拐过两次弯了。你应当多留心点,”拉塞尔补充说,他怀疑这就是自己惟恐会遇到的陷阱。他判断自己能轻而易举地解决这个司机。这小家伙的脖子细得简直皮包骨头,扭断它就像杀死一只哀鸣的鸽子一样毫不费力,对,肯定不费事。
“谢谢!对,我应当留心,”司机看到出租车之后答道。你究竟是什么人啊……?我们会明白的。他又随便拐了一次弯,那辆车还跟着。
“你说的没错,朋友,”司机若有所思地答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事事留心。”
“那我明白了……我们的计划因此要稍微改变一下了。”司机的大脑在急速地运转。有别于拉塞尔的是,他知道自己不会有掉入陷阱的危险。虽然还没有确认这位客人的真实身份,也不会有哪个情报部门或者警官给他提供这样的信息。算了,恐怕不会,他纠正自己的想法。不过有一个办法可以确认他的身份。他同样痛恨希腊人。四月份一名同志就在比雷埃夫斯的大街上失踪了,几天之后居然在英国露面,现在这位朋友被关在怀特岛上的帕克胡斯特监狱。他们俩曾经在希腊执行过任务,几乎毫发不伤,经常把这个国家当作安全中转站。他知道在这里开展实际的恐怖活动是错误的——只把这个国家当作出入口,它已经很有价值了,这一优势绝不能浪费——但那也不能减轻他对希腊警方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