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分:变更和防御(第26/32页)

“是我,”拉塞尔面带苦笑地答道。

司机下了车,打开车的行李厢,拉塞尔把行李包扔进去,而后走到乘客座位的门边,坐进前排的座位。如果这是圈套,还可以在死前把司机掐死,至少能解决掉司机。

五十米以外,希腊国家警察斯皮瑞顿·帕潘尼科劳警官正坐在一辆装扮成出租车模样的老欧宝里。他留着过于浓密的大胡子,正在吃早餐卷,他坐在那里怎么看都一点不像个警察。手套箱里放着一支小型的自动手枪,但他与其他欧洲警察一样都不擅长使唤手枪。藏在座位底下、安置在固定架上的尼康照相机才是他惟一的武器。事实上他听从公共秩序部的调遣,任务是监视。他记忆人的面孔就像照相机一样准确——照相机是给那些缺乏他这种傲人天赋的人用的,他非常有理由为自己的天分自豪。他的办案方式需要十足的耐心,不过帕潘尼科劳的耐心绝对充足。每当上级听到雅典地区出现了恐怖主义行动的风声,他就要到旅店、机场和船坞码头上去巡查。他倒不是惟一执行这项任务的警察,但是他本领最强。他擅长嗅出恐怖主义行动的味道,就好像他父亲擅长嗅出鱼群出没的踪迹一样。而且他痛恨恐怖分子,事实上,他痛恨所有类型的罪犯,只是恐怖分子最令他深恶痛绝,关于把这群杀人不眨眼的混蛋赶出这个古老而高贵的国度的事情,政府态度总是忽冷忽热,这让他十分恼火。目前政府又开始热衷于赶走他们了。一星期以前,有人报告称在帕台农神庙附近怀疑看到了解放巴勒斯坦人民阵线分子。他这个小组有四个人被派往机场。另有几个人查码头,不过帕潘尼科劳喜欢查旅馆。他们总得住在什么地方吧,绝对不是最好的旅馆——太扎眼,也绝对不会藏在最差的旅馆——这些混蛋喜欢享受适当的舒适。他们肯定藏在中等旅馆里,在二等街巷里那些像家一样舒适的地方,里面住满了还在上大学的年轻旅行者,他们频繁地穿梭出入,很难从中分辨出某一张面孔。然而帕潘尼科劳长着一双有如他父亲一样敏锐的眼睛,只花半秒钟就能在七十米外辨认出一张面孔。

那辆蓝色菲亚达的司机就是他要找的一张“面孔”。他记不清在照片上这张脸是否附上了名字,但是他记得在什么地方见过。很可能是在“姓名不详”的档案里,这些由国际警察组织和军情部——军情部的人恨不能喝这些恐怖分子的血,他们更是被政府的政策约束得垂头丧气——发来的档案里放着几百张照片,这张脸就是其中之一。这里是莱奥尼达斯、色诺芬Xenophon(约前430—前355),希腊将军,历史学家。、奥德修斯Odysseus,古希腊荷马所作史诗《奥德赛》中的主人公,伊塞卡国王,在特洛伊战中献木马计。和阿喀琉斯Achilles,希腊神话人物,荷马史诗《伊利亚特》中的英雄,珀琉斯和西蒂斯之子,杀害赫克托耳的人。这些英雄和哲人的国家。希腊——对这位警官而言就是赫拉斯Hellas,诗歌中古希腊的名字。——是史诗中的英雄人物的家园,是自由与民主的诞生地,绝不是外国人渣可以不受任何惩罚杀人放火的地方……

另一个人是谁?帕潘尼科劳疑心顿起。穿着像美国人……但是面部特征很奇怪。他动作流畅地拎起照相机,将焦距调到最大,迅速拍了三张快照,而后把照相机放了回去。菲亚达正在行驶……好啊,这样他就能知道它要去什么地方了。警官关闭了空车灯,驶出了出租车的队列。

拉塞尔倚靠在座椅里,根本没费心系上安全带。如果不得已要逃离这辆轿车,他可不想碍手碍脚的。司机的技术不错,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熟练地进进出出。他一句话都不说,拉塞尔觉得这样也很好。这位美国人把头扭向一边,迅速扫视着看有没有陷阱。他双眼飞快地扫视了一下轿车内部。没有藏匿着武器的明显所在。看不出有麦克风或者无线电通讯装置。这样看没有任何意义,但他还是要看一看。最后他假装松弛下来,直视着前方,同时也瞄着右侧的后视镜兼顾着车后。今天清晨他那猎手的本能使他一直保持着警觉,不敢放松。处处都有可能潜藏着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