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他们把我们包围了——这帮该死的混蛋”(第4/8页)
克里斯坦森想,1排的人所剩无几了。他又喊了一声。“大牛”兰德尔曼从树林里出来答应。“看到马丁和皮科克了吗?”兰德尔曼说没有。又一阵机关枪火穿过树丛射过来。
“我们必须转移。”兰德尔曼说。他和克里斯一起喊马丁。没人答应。“离开这个鬼地方。”克里斯提议说。“大牛”同意了。他们朝弟兄们的方向喊了声“撤”,然后撤回到铁路线。在那儿,他们碰到了马丁、皮科克和排里的其他人。
这次巡逻不是很成功。1排找到了德军的主防线,并发现德军警戒分队人不多而且拉得很开,但1排有一人牺牲--朱利安,一人受伤,却未能带回一个俘虏。当夜,他们呆在散兵坑内不住地哆嗦着,吃着冰凉的豆角和自拌的糊糊,盼着天气能晴一点,以便101师能得到来自空中的补给。
随后几天的情况也差不多。E连派人巡逻,德国人也派人巡逻。偶有炮击。机关枪火零零星星。寒冷刺内。药品短缺。没有热的食物,吃不饱。不断打颤消耗的能量得不到补充。二等兵们睡眠不足。军官们几乎没有觉睡。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大家四脚几近麻木,反应迟钝。
子弹穿过树丛时木片、树枝、树杆、金属片纷纷落在散兵坑上方。为保护自己,大伙想用长木头盖住洞口,但没有斧头砍树很困难。为解决问题,有人把两三具德军尸体盖在上面。
最令人发疯的是美国大炮不能回敬德军炮弹,也无法中止德军的行动。每当E连的哨兵看到德军的卡车和坦克在敌方前线来来回回,运来美国兵最缺的子弹和食品时,均感到万分羡慕。在后面的巴斯托涅,美军也有很多炮,包括105和155毫米口径的榴弹炮。被包围的前几天他们很活跃,德国人刚想冲过主防线,美军就全力开火。但到23日,弹药就所剩无几了。温特斯记得听说惟一一门在他左边封锁福伊--巴斯托涅公路的大炮只剩下三发炮弹,还得留着对付德军坦克--说不定它们会来攻打那条路。这也就意味着E连和2营没有大炮支援。而此时连里每门迫击炮只有6发炮弹,每个步枪手只有一布袋子弹,每挺机关枪只有一箱子弹。
好在那天雪停了,天也放晴了。C-47飞机投下了装备、药品、食品和武器。美国炮兵重新恢复了行动,遏制了德军在白天的活动,壮大了主防线的士气。K号干粮随着弹药一起发了下来。但供30口径的轻机枪和M-1步枪使用的子弹还是供应不足,24,406份K号干粮只够吃一天左右。投下的毯子也不多,不够每人一条。
军官们留意着精神崩溃的迹象。温特斯意识到二等兵利布高特已处于发疯的边缘了,就把他要回营部当勤务员。这样利布高特就可以休息一下,缓解从主防线上带来的紧张情绪。“离前线只有50码之遥,紧张状况却有天壤之别。”温特斯写道。
需要去巡逻时,真不想动弹,甚至更想以战壕足、手脚冻僵或严重腹泄为由去救护站呆着。“如果所有有正当理由的人都借此离开主防线去巴斯托涅救护站的话,”温特斯写道,“那么根本就不会有什么主防线,最多也只能剩下一溜前方哨所。”
想通过自残干脆离开战场的念头也很强烈。早上8点才出太阳,下午4点天就黑了。在16个小时的长夜里,呆在外面冰冷的散兵坑中(一到晚上洞真会收缩,地面冻结),很容易就会想到给自己的脚射一枪是多么简单。只有一点点疼——脚冻僵后觉不出疼——然后就能被送回巴斯托涅。在温暖的救护站,有热腾腾的饭吃,有床睡,一切全解脱了。
所有的人都有这种想法,但E连所有的弟兄都抗住了这种诱惑。确有人脱下靴子和袜子冻伤了脚,离开了那里。但对于其他人除非有正当理由,否则决不离开。温特斯写道:“有人受了重伤要撤离时通常非常高兴,我们也为他高兴--他可以离开这里去医院,甚至回家,活着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