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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下一城之后,陈楚文本以为佟处长那个胆小如鼠的部下小钱应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下,直到将人打到神志不清、精神恍惚的地步,小钱还是不承认自己是共谍。审讯完结之后,按照毛局长的密令,陈楚文命令将捕获的所有人员押进“青年招待所”等候秘密处置。
从徐州撤到蚌埠后不久,陈楚文即通过内线获悉,关押在“青年招待所”的那批共产党并没有按照原计划神不知鬼不觉地上西天,而是悉数被人救走了。更令他咬牙切齿痛恨不已的是,解救者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最可靠”的部下马树奎,也就是那个他做梦都想抓住的人——“黄蜂”。
“无名氏”有了下落,“黄蜂”有了下落,那么谁是“林木”呢?在随后的一段时间内,陈楚文一直通过他所能利用的各种途径打探和分析“林木”。“无名氏”和“黄蜂”逃脱了他的处置,毫发无损地回到了共党那边,着实令他懊恼万分,他甚至认为这是自己从事情报工作几十年以来最大的耻辱。陈楚文发誓绝不能再出纰漏,他要使出浑身解数,挖出第三个共谍——“林木”,使党国不再遭受更大的损失,以亡羊补牢之举将功补过,对毛局长有所交待。
“谁是‘林木’?”陈楚文怀疑过李婉丽,怀疑过孔汉文,甚至也怀疑过龚方令。可这三人至今按兵不动,仍效力党国,没有发现任何逃跑、破坏和打探军情之可疑迹象。没有板上钉钉的证据,仅凭猜疑和推测,他陈楚文对三个人不敢贸然动手。因为保密局徐州站与军方的关系已经紧张到了极点,再次失手,刘峙决不会再给他陈楚文半点生存的机会。
正当陈楚文毫无头绪,情绪低落至冰点之时,档案调包事发。“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句话在陈楚文这里得到了验证。李婉丽被刘峙手下的人抓了起来。在陈楚文看来,刘峙抓了自己的心腹李婉丽,她肯定是犯了弥天大罪,到了不可饶恕或无法遮掩的地步。在这样的情形下,李婉丽是共谍卧底“林木”的可能性陡然增加。陈楚文火速介入了李婉丽案,目的是挖出共党打入“剿总”内部的最后一个卧底“林木”,以弥补自己的过失。然而,事情远非这么简单,陈楚文介入审讯以及从内线阚麻子那里获得的信息都显示,刘峙抓李婉丽并没有确凿的证据。不但如此,在审讯毫无进展的情况下,刘峙就急不可耐地授意手下给李婉丽扣上“共谍”帽子,不分昼夜采用重刑,逼其就范,企图快刀斩乱麻,赶快抹平这桩惊天大案。发现刘峙的意图后,陈楚文越发怀疑自己原先对李婉丽身份的判断,认为她并非真正的“林木”,“林木”一定另有其人。陈楚文在心里琢磨良久后认为,阴险狡猾的刘峙意图采用弃卒保帅之策,找了个再恰当不过的借口,将了解其利用职权大肆敛财内情的李婉丽作为“替罪羊”悄悄处理掉,杀人灭口,他自己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一连审讯数日,无论刘峙还是陈楚文都没有料到,这个女人尽管被打得人鬼皆非,但始终不承认自己是共谍,从头至尾哭喊自己被冤枉被陷害,请求面见“刘叔刘总司令”。
陈楚文把审讯进展情况和自己的推断密报给了毛人凤。老奸巨猾的毛人凤问得十分仔细,最后回了两点意见。经过毛人凤的指点,刘峙打消了迅速解决掉李婉丽的念头,同时,陈楚文也不敢再像过去一样轻易认定李婉丽就是“林木”……
指尖的一阵灼热将陈楚文从沉思中拉回现实。不知不觉之间,香烟已经燃尽,半截烟灰落在了他深黄色的呢子大衣上,他连忙起身拍去。对陈楚文来说,事情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正当陈楚文茶饭不思,急于寻觅良策之时,线人突然从徐州发来几份最新情报——既有徐州报纸上的新闻,也有保密级别极高的军管会的“内情通报”,都是有关华野敌工部部长杨云枫的消息。在“内情通报”上,陈楚文看到了一张在徐州军管会楼前的合影照片。在这张清晰的黑白照片上,宿敌杨云枫站在中间,其他几个他非常熟悉的人物分列两旁——他们不是别人,正是令他恨之入骨的马树奎、佟处长、钱秘书、邹铎、车正元等。这几个人与过去不同的是,个个都穿着崭新的解放军军装,军容严整,精神抖擞,可谓威风八面。陈楚文看到这帮老相识本已恨得咬牙切齿,等他读完照片下面的一段文字,更是气得差点把照片撕个粉碎。这段文字是这样写的——“马、佟、钱三位英雄分别以‘黄蜂’、‘无名氏’和‘林木’为代号,长期潜伏在敌人心脏里,密切配合,圆满完成了上级交代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