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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堑壕的工作是悄悄地进行的,在挖好的沟里只点了一盏带罩子的风灯,大家就着微弱的光线一点点向前掘进。没有人讲话,甚至连喘息声都被压到最低,只听到铁锹和洋镐挖土或碰到冻土时的“嚓嚓”和“嘭嘭”的声音,这些声音迅速被冬日里呼啸的北风所掩盖。

堑壕在一米米向村子逼近。

蔡云邈没有睡,也睡不着。十二兵团的十四军靠在最外围,蔡云邈此时满脑子想的都是怎样尽快完成消灭十四军的任务。他从帐篷里走出去,想去看看堑壕挖得怎么样了。

顺着堑壕往前走,身材高大的蔡云邈看到堑壕能到他胸部,估计有一米半深,宽度能并排走下两个人。他弯腰在壕沟内跑动了几步,凭经验判断出防护效果相当不错,子弹平射肯定不会打到人,他满意地笑了。走到最前面的掘进点,蔡云邈看到有两个人用洋镐刨土,另外两个人用铁锨往外抛土,他们旁边蹲着的刚换下来的四个人正在吸烟休息。四个人当中,一个战士可能刚换下来休息还没有穿上棉衣,蔡云邈拍拍他的肩膀,小声地说:“干活一停下来就赶快把棉衣穿上,不然会感冒的。”他从口袋里掏出半盒烟,给每人发了一支后说道:“剩下的几根留给正干活的四个兄弟。注意,抽烟的时候千万不能站起来,不然被敌人发现了,就会往你们嘴里再塞一支‘铁烟头’的!”

凌晨四点半,几条堑壕已经悄悄延伸至张围子村的村头。为了暂时不惊动敌人,蔡云邈下令暂停,召集几个团长研究并布置任务,核对时间,约定五点钟各部准时从各个不同角度的壕沟投入战斗。

冬日的清晨五点,天色依然昏暗朦胧,各支队伍同时从堑壕里钻了出来,悄悄地向前摸去。大家都屏着呼吸,生怕有任何动静惊扰了前方阵地上的敌人哨兵。可是越集中注意力就越紧张,越紧张就越容易出错。突然“砰”的一声枪响了,原来有个战士被他脚下一块土坷垃绊倒,枪走火了。顿时,敌人阵地上就炸了锅。哨兵先惊醒了,拿起枪就朝外乱打,房子里和帐篷里的人纷纷拿起枪钻出门,不分青红皂白就胡乱向外开枪射击……

偷袭遇到意外,经验丰富的蔡云邈随机应变,指挥部队改为执行预备好的第二方案。战士们迅速散开,弓着腰边打边往村子里冲。由于解放军此次突袭前做了充分准备,而处在村外围的十四军十师毫无戒备,一时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晕头转向。蔡云邈率领部队与敌人激战两个小时后,村子里的枪声渐渐稀疏下来,但仍有部分残兵不愿缴械投降。劝降不成,蔡云邈命令士兵在张围子村内逐院逐屋进行清剿,半个多小时后,穷途末路的十师最后一小撮人马放弃了负隅顽抗,仓皇狼狈地向另一个村庄逃去。

挺在最前面的十师阵地被攻破后,十四军指挥部立马暴露了出来。失去屏障的掩护让十四军军长熊逢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此前还等着解放军方面的回信呢。

原来,在几天前的一次战斗中,十四军的参谋长梁宏被俘了。当时的梁宏伪装成士兵,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巧合的是,由于他调任参谋长时间较短,很少有官兵认识他,他自己则交代说是十四军的书记员。当时,与十四军交锋的部队是中野十一纵,杨云枫找他们要十四军的“舌头”,十一纵的首长就把懂文化的“书记员”梁宏交给杨云枫。杨云枫问梁宏愿不愿意当回信使,带信回到十四军去。梁宏是个精明人,当然求之不得,真要回去了,如果后面突围成功,还可以接着当他的参谋长,于是一口答应愿意回去送信。

第二天,一队解放军悄悄地把他押到了阵地前沿,杨云枫委派的一名连长指着对面的一个村庄说:“你看,眼前的村庄就是你们的前哨,过了这个村就是你们十四军的指挥部了。你可以走了,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