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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主任,还是说吧,谁指使你这么干的?你的上线是谁?是共军里面的人还是我们南京政府里面的人?”副官恶狠狠地问道。

“没,没有任何人指使我,我是冤枉的,‘剿总’大院里一定潜伏着他们的人,趁我不注意调了包。”

“好,算你嘴硬,继续用刑!”副官嚎叫一声。

李婉丽被从电椅上拉了下来,然后被绑到老虎凳上。

阚麻子走到李婉丽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李主任,我劝你还是说了吧,这老虎凳之苦,大老爷们也扛不住啊!”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不能胡乱说呀,不然的话命就没了!”

“好,让你嘴硬,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阚麻子的话音一落,两块砖已经垫在李婉丽的小腿下面,疼得李婉丽的额头上滚下了豆大的汗珠。

“说不说!”阚麻子喊道。

“不是我干的!”李婉丽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叫。

第三块砖被塞到了她的小腿下面。

几声惨叫之后,李婉丽昏死了过去。

“真不顶折腾,我还以为多能扛呢,快,用水浇!”站在一旁的副官冷冷地命令道。

几瓢凉水之后,李婉丽慢慢睁开了双眼。

“说!”

“我,我,不知道。”

“让你不知道!继续上砖!”阚麻子狠狠甩了李婉丽两个耳光,双手抱住她的头朝后面的木桩上猛砸了几下。

酷刑一个接着一个,李婉丽一次次昏死过去……

12月2日晚,正在刘峙因大量绝密档案不翼而飞如坐针毡之时,同在蚌埠的另外一个人的焦虑恐慌比起他恐怕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个人就是前一天刚从徐州撤到蚌埠立足未稳的陈楚文。这天晚上八点,陈楚文从徐州一个线人处突然得到消息,说当天上午看到了中共进驻徐州部队的“内情通报”,他的手下干将马树奎系中共卧底“黄蜂”, 11月30日夜,马不但自己浮出水面,还设计救走了关押在徐州“青年招待所”里的一批中共地下党骨干和谍报人员,其中包括中共徐州工委书记、代号“无名氏”和“林木”的“剿总”军务处佟处长和钱秘书等人。接完线人的电话,陈楚文脑子一懵,手中的听筒“咣当”一声落在了桌面上。

陈楚文怎么也没有料到,徐州站里平常表现得比任何人都忠心耿耿的马树奎竟然是中共卧底。他曾经三番五次设计考验过他,甚至以烧毁马家大院相威胁,还是没能看出丝毫破绽,真是太匪夷所思了。“杨云枫啊杨云枫,你们共产党人到底从哪里学来的瞒天过海之法,把我这个在道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人耍得像猴子一样团团转?!”抱头坐在椅子上的陈楚文如丧考妣,欲哭无泪。

此时的陈楚文满脑子装的都是各种可怕的后果。

按照毛局长的指示,他陈楚文在撤退前不但捕获了中共在徐州的地下党骨干,而且还密捕了“剿总”内部的中共卧底“无名氏”佟处长和“林木”秘书小钱。对于抓到的多名中共徐州地下党骨干和卧底,处理掉他们陈楚文绝不会心慈手软,但问题是如何做到掩人耳目,人神不觉?他采用了“干将”马树奎建议的不留任何蛛丝马迹的爆炸手段,“轰隆”一声巨响,既为党国铲除了祸害,也不会节外生枝,引火烧身。可人算不如天算,现在,两拨人不但一拨都没有杀成,反而赔了夫人又折兵,连自己最信任的“干将”竟然也是共党的卧底,而且是自己一直苦苦寻觅却始终不见庐山真面目的“黄蜂”。

陈楚文明白,这一切都是自己的老对手杨云枫的精心布局。

杨云枫的这一招一石二鸟,让他陈楚文陷入了两难困境。共产党那里自不必说,利用此事大做文章,不但将他搞得恶名远扬,还一定会采取各种报复手段,置他陈楚文于死地。而在国民党内部,一旦消息泄露出去,根据过去的经验,肯定会有一些对保密局心存芥蒂的人站出来,指责徐州站目无法纪,先斩后奏,胡作非为。要在平时,老头子为平息风波,自然会对毛人凤一通臭骂,毛人凤一番“诚心诚意”认错并保证永不再犯后,也就大事化小,最后不了了之……陈楚文心里清楚,现在肯定不一样了,当前是党国与中共决战的当口,委员长对手握军权的部队会高看一眼,一向对保密局百般嫌恶的徐州“剿总”抓到把柄后,必将恼羞成怒,不但不会承认佟、钱是中共卧底,反而会反咬一口,以此指责保密局不经批准随意插手部队内务,无端抓人并屈打成招,搞得前线将士人心惶惶,无心与共军作战。特别是总司令刘峙,更是会借此机会报一箭之仇,估计不把徐州站整趴下是不会罢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