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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蔡云邈把这些布置一一记在心里,他在心里盘算着一定要尽快想办法把情报送出去。解放军的作战意图已经被黄维察觉了,他们要向南逃跑,如果解放军不能及时出击合围,黄维兵团再行动迅速一些的话就有可能跑掉。蔡云邈想到这些,恨不得自己立刻脱队前去报告,但一想到总前委的指示,他又不得不放弃了这一想法。正在蔡云邈思考着如何应对时,吴绍周对他说:“你们一一〇师暂时归黄维直接指挥,明日跟随黄维向湖沟集方向搜索前进。”蔡云邈听完此话,不禁一惊,但他迅速稳定心神,假装很气愤地对吴绍周说:“为什么要把我们割裂开来?为什么要把我们划给黄维指挥?为什么要我们掩护十八军、十军撤退,他们自己互相掩护不行吗?我们八十五军直接开到固镇与友军取得联系不是更好吗!”
吴绍周思考了一番,认为自己部下蔡云邈这一连串的质问确属情理之中,换作他也可能会大发牢骚。但吴绍周万万没有料到,这是蔡云邈使的一条缓兵之计,是想趁此机会挑拨一下他和黄维的关系。
蔡云邈的话,吴绍周显然是听进去了,好一阵子没有说话。咂摸了一番,吴绍周才说:“你们是搜索前进,任务不是很重,那你把三二八团给我留下吧,我作为机动部队。”
“好,反正我带两个团就够了。”蔡云邈爽快地答应了。蔡云邈如此爽快地答应,有着自己的考量。三二八团的团长是吴绍周的亲戚,这个团思想比较顽固,蔡云邈一直担心起义时他们会从中捣乱,这下正好,吴绍周把他们调走了,正合他的心意。
夜里回到一一〇师师部后,蔡云邈立即向地下党小组成员李俊峰、张生锐、贾桂明通报了情况,并派张生锐把情报送出去。
黄淮平原的后半夜,寒风刺骨,除了巡逻值勤的人外,其他人都躲到了帐篷里。
张生锐从师部出来,摸黑向四纵十一旅所在的方向跑去。一路上危险重重,他尽量躲过岗哨不被发现,但在通过一个团的防区时还是出了状况。这里的岗哨比较狡猾,他们把吃完的罐头盒子穿个孔,用绳子连起来,然后放到布防的地方,如果人或动物不注意,踢到绳子,就会带动罐头盒子响。张生锐只顾看四周的情况,没注意脚下有东西,结果就中招了。
罐头盒子一响,哨兵立马警觉,端起枪问:“谁?口令。”
“萝卜!”当天晚上吃的是炖萝卜,师长就以“萝卜”作为口令的。
“干什么的!”哨兵知道是自己人,紧接着问道。
张生锐赶忙捂着肚子,说:“晚上受凉了,肚子老是咕咕噜噜的,出来解个手。”
那个哨兵嫌弃地说:“去去去,离这远一点,别等会不注意让我们踩到了。”
“好的。”张生锐捂着肚子向远处跑去。
绕过另外一个团的防区时,张生锐更加小心翼翼,弯腰贴着地面快跑,不巧的是,一队巡逻的队伍迎面过来了,他赶快跳到一个沟里缩成一团。巡逻队的一个士兵看到一团黑影后立马要举枪射击,被队长制止:“不要随便开枪,深更半夜的,不是野狗就是野兔,让共军听到就麻烦了!”张生锐就这样侥幸逃过一劫。
不知跑了多远,张生锐来到了一片解放军的前沿阵地。阵地上光秃秃的,一些树木在前几次的火炮轰击中被连根拔起了。深夜时分,解放军战士都蹲在壕沟里暂避寒风。为避免被误伤,张生锐不敢正常行走,只能慢慢匍匐前进。一百多米后,张生锐停了下来,他从腰中摸出手电筒,一明一灭,重复了三次。一连发了两次信号,张生锐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此时的张生锐紧张得大汗淋漓,举手电筒的手颤抖不停。张生锐没有放弃,继续往前爬去,爬过五十多米后,他第三次打开了手电筒。巧合的是,解放军的一名战士在战壕外解手,忽然看到了手电光,不知道内情的他跳进战壕举枪就要射击,被身边的连长一把拉住。连长一明一灭重复了三次手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