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3/6页)
一个并不复杂的作战计划竟如此大费周章,无可奈何的杜聿明顿生惆怅,一种隐隐遑遑的感觉掠过心头。
对于即将到来的决定生死命运的“徐蚌会战”,国民党内部在两个作战方案之间争论不休,迟迟不能决断。国民党内有名的“小诸葛”、华中“剿匪”总司令白崇禧按照“守江必守淮”的思想,提出了两种作战方案:第一种方案是固守徐州和蚌埠一带,北向阻止解放军南下,以佯攻济宁、收复济南为目的,采取所谓以攻为守的思路。如若共军南下,就集中兵力,寻机与共军决战;第二种方案是南撤蚌埠,放弃徐州,凭借淮河作为天然屏障,进行河川防御,实施加强以南京外围防卫为目的的战略方针。
按照常规,两个方案在深入研判后应该果断决策,集中对利多弊少的方案进行完善修订,然后立即组织实施。但此时的国民党高层,上至国防部下至徐州“剿总”,彼此之间争论不休,相持不下,闹得蒋介石莫衷一是,不知如何是好。就这样,战役论证会不知开了多少次,大多数时间都是两派之间扯来争去,无法决断。
徐州“剿总”副总司令杜聿明一帮人力主实施第一方案。他态度坚决地说:“我们现在徐蚌津浦沿线一带大约有八十万兵力,是共军无法企及的。可以趁共军刚打下济南,立足未稳的休整间隙和狂妄的骄兵心态,采取以攻为守的战略攻势,主动攻击,出其不意地拿下济宁,最终达到收复济南的目的。”
与杜聿明的观点不同,国防部作战厅厅长、中将郭如桂提出了自己的观点:“共军刚攻占济南不久,风头正劲,锋芒毕露,在济南我军有生力量已损失惨重,此时北上可能再次碰到共军的钉子上,这样做是不是过于冒险?如果失误,将会陷入进退失据的危险局面。”
两种观点似乎都有道理。
反复研判两种作战方案之后,蒋介石和国防部长何应钦等人更倾向于实施第二个方案,即放弃徐州,向蚌埠撤退,坚守淮河,凭借淮河天然屏障阻止共军南下。蒋介石的理由是,徐州虽为战略要地,但易攻难守,距南京较远,后方联络战线过长,兵员粮弹补足困难,不如将主力退守淮河,以守为攻,胜算更大,这样可以绝对确保南京外围的安全。其他人不了解蒋介石,身边的几位心腹却清楚蒋介石的心思。何应钦私下悄悄对顾祝同说:“委员长没有说真心话,徐州南百余公里的灵璧睢水一带就是项羽被围的垓下古战场,他对此还是特别避讳的。”
对第二种方案,参谋总长顾祝同持有不同意见:“这样做未尝不可,只是从徐州撤防容易,再部署时一时半会并不能见成效,若共军部队也继续追击南下,并乘机在两淮苏皖等地进行渗透,那后果将不堪设想。中原的屏障我们拱手相让失去后,不但首都南京直接处于威胁之下,就连武汉三镇也将会陷于暴露动摇之中……”
战局未开,国民党高层举棋不定,思想不统一,已经错失提前布局的良机,犯了兵家大忌。就这样,纷纷攘攘进行一段时间的“研判”之后,大家为时局所迫,勉强认为徐州地理位置重要,自古乃兵家必争之地,绝不可自甘气馁而轻易放弃,再加上杜聿明信誓旦旦的表态,让众人觉得胜算较大,蒋介石无奈决定采取第一套方案。
见最高军事长官拍板第一种方案,作战厅厅长郭如桂只好见风使舵:“既然共军要攻打徐州,我觉得前期光亭以徐州为中心作攻防战的计划还是可行的。把兵力布置在徐州周边,进退两利。进可以机动地向济南进攻,退可以防守徐蚌一线。”
蒋介石眼望郭如桂,最后说道:“你是作战厅厅长,一定要辅助光亭做好具体方案,确保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