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历史学家阿米阿努斯对罗马的描述(第2/3页)

这些“英雄人物”有时也会完成一些更辛劳的工作,他们会视察在意大利的产业,经由奴隶劳累的双手获得捕猎的乐趣。[297]在任何时刻,特别是炎热的季节,如果他们能够鼓起勇气登上色彩缤纷的帆船,从卢克林湖[298]驶向普提奥利和卡伊塔的海滨,抵达风景极为雅致的庄园,就会把这趟航行看作恺撒和亚历山大的领兵出征。然而就拿那把闪闪发光的雨伞来说,若是有一只苍蝇胆敢停在绸缎伞面的皱褶上,或是有一丝阳光从疏忽而难以觉察的缝隙里穿透过来,他们就会唉声叹气地说,自己为什么要忍受这种苦难,同时装模作样地埋怨为什么没有住在辛梅利安[299],那里是被黑暗永远笼罩的地区。在前往乡下的旅程中,[300]整个家庭全都会跟着一起行动,他们就像步兵和骑兵、重装和轻装单位、前锋和后卫,全都在经验丰富的指挥官调派之下。家仆头目拿着棍棒表示他的权势,分派和安排数量繁多的奴隶和随从队伍。行李和衣橱被抬着在前面走,后面紧跟着一队厨子,还有在厨房和餐桌旁边服务的低层人员。队伍的主力由杂乱无章的各种奴隶组成,无所事事跟着讨生活的平民夹杂其间,整个队伍的人数会随着路程的增加而变得更多。最后由一队受宠爱的阉人殿后,全部按年资的深浅排列成行。他们的人数和身受的残害激起观众的义愤与厌恶,诅咒着古老年代的塞米拉米斯发明这种暴虐的酷刑[301],其摧残了自然的生机,使孕育未来一代的希望在萌芽时期就被扼杀。为了执行家庭的管辖权力,罗马贵族对自身受到的伤害极度敏感,对于其他人员的遭遇则表现出漠不关心的藐视态度。当他们让人送上热水时,要是一个奴隶稍有怠慢不称他们的心意,立即会被责打300皮鞭;但同样这个奴隶若犯了蓄意杀人的重罪,主人就会温和地责备,这个家伙真是混账东西,不过,要是再犯同样的罪行,绝不会让他逃过惩罚。

殷勤好客是罗马人固有的美德,任何一个不相识的陌生人,都可以凭着自己的本领或是不幸的遭遇,从他们那里获得慷慨大方的奖赏或救助。即使是现在,要是有位身份不低的外国人被介绍给傲慢而富有的议员,第一次会晤时,主人会表示热忱的欢迎,和蔼可亲得让人感到宾至如归,以致在他离开时,不禁会对这位显赫朋友的情谊极为倾倒,非常遗憾未能早日访问罗马——这个帝国的礼仪之邦和泱泱都城。当他在次日再去拜访,深信必然受到称心如意的款待时,但却非常沮丧地发现,主人已经把他这个人,包括他的姓名和国籍都忘得一干二净。如果他还是决心要留下来,就会逐渐被归入帮闲食客之列,获得准许可以向高傲的赞助人讲些奉承的言辞,但这样献殷勤是白费力气,这些贵族根本不知道感激和友谊,对来客的去留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每当富豪之家举办盛大的、人数众多的节庆接待,[302]或是假借名目大摆穷奢极侈的家宴时,挑选宾客是他们要费心思考的头等大事,那些谦逊、庄重或是博学多才的人士很少受到垂青。负责礼宾的管事人员却总能记住一些下贱的渣滓的住址,把他们塞进被邀请的客人名单中。但伟大人物通常最亲密的同伴就是这些帮闲食客,他们最精通的技艺就是谄媚阿谀,对不朽恩公的一言一行热烈地喝彩叫好,用大喜欲狂的眼神注视着雄伟的大理石柱和斑斓的彩色地面,用能想到的所有言辞来赞美豪华盛大的排场和典雅高贵的派头,就他的才能来说那是最主要的学识。在罗马的宴席上,主人会摆出体形硕大无比的家禽、野味[303]和鱼类,来引起大家的好奇心,并用一台天平称出准确的重量。较为理性的客人对这种虚荣而乏味的动作必然产生反感,这时就会挑选出一个公证人,负责记录此一重大事件的详细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