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5 1602—1606年(第12/34页)

巴黎是不少王室暗杀阴谋的滋生地,而天主教忠坚势力吉斯家通常参与其中。好在西尔维当初的新教徒人脉一直延续至今,内德指望能从中探听到一些消息,而阿兰·德吉斯是最可靠的眼线。

亨利公爵和皮埃尔·奥芒德同时遇害之后,内德一时担心阿兰不会再监视流亡的英国天主教徒。好在阿兰跟养父耳濡目染,也学了些手腕,成了公爵遗孀依仗的左膀右臂、小公爵的良师益友,一直住在巴黎吉斯府,替吉斯家效力。因为吉斯家是天主教的忠坚力量,备受那些英格兰阴谋家信赖,阿兰总能听到不少计划,并写成密信,通过由来已久的秘密渠道交到内德手中。不少只是空谈,最终不了了之,不过这些年来,靠阿兰通风报信而逮捕的叛党也有几个。

阿兰的信内德一封都不漏下,但这一次,他打算当面打听。说不定对方无意间说起什么细微琐事,正是破解阴谋的关键。

内德虽然忧心忡忡,这次故地重游,不免睹物思人。他想起青年岁月,想起卓尔不群的沃尔辛厄姆,自己有幸在他手下效力二十年。而他最怀念的还是西尔维。去见阿兰的路上,他来到塞尔庞特街,在西尔维家当年的书店外驻足片刻,想起那天他来做客,在里间和西尔维拥吻,接着又想起伊莎贝拉的惨死。

书店已经变成肉铺了。

内德穿过小桥,上了城岛,先到圣母院祷告,为西尔维感谢上帝的恩惠。圣母院是天主堂,内德信奉新教,不过他多年前就想通了,上帝不会在意这些。

法王也是所见略同。亨利四世颁布《南特赦令》,给予新教徒信仰自由。吉斯公爵尚年幼,这一次吉斯家没能阻挠和平,延续四十年的内战终于结束了。内德也为亨利四世感谢上帝的恩惠。或许法兰西也和英格兰一样,正摸索着走向宽容。

新教徒礼拜时依然小心谨慎,地点一般选在城外,以免触怒天主教徒。内德沿着圣雅克街向南,出了城门,来到郊区。有个男子坐在路边看书,这是个暗号,沿着小径穿过树林,就到了狩猎小屋。当年内德还不认得西尔维的时候,她就是这个秘密教堂的教友。后来这个地点因为皮埃尔·奥芒德而暴露,会众只好解散,不过如今教徒又重新聚在这里礼拜。

阿兰和妻儿坐在一起,身边是和他相识多年的尼姆侯爵遗孀路易丝夫人。亨利公爵和皮埃尔遇害时,阿兰和路易丝也在布卢瓦行宫,内德猜测两人都是同谋,只因为暗杀似乎是国王授意,谁也不敢深究。内德还看见了纳塔;西尔维当年把售卖禁书的生意交给了纳塔,她如今也垂垂老矣,但生活富足,戴了一顶皮毛帽子。

内德在阿兰身边坐下,因为怕人偷听,两人一直等到众人高声齐唱赞美诗的时候才开口交谈。阿兰用法语喃喃地说:“他们对这个詹姆斯恨之入骨,都说他言而无信。”

“的确,”内德不得不承认,“但我不能任由他们刺杀国王,否则伊丽莎白呕心沥血才换来的太平繁荣就要毁于内战。你还听到什么消息?”

“他们打算杀掉国王一家,只留下小公主,拥立她做女王。”

“国王一家,”内德胆战心惊,“这些畜生真是心狠手辣。”

“同时一举除掉所有王公重臣。”

“看样子他们打算火烧王宫,应该是诸如此类的计划。要么趁宴饮,要么就是看戏。”内德也位列重臣,这下不只是要保护国王,也是为了自保,“他们要在哪里动手?”

“这一点我一直打探不出。”

“你有没有听过盖伊·福克斯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