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3 1566—1573年(第14/86页)

她知道玛丽在演戏,但威廉爵士可不知道。他紧张地走到玛丽身边。倘若玛丽死了,他看守不周,是要被问罪的。摄政王詹姆斯·斯图亚特自然要否认串谋杀害玛丽,为表清白,说不定要处死威廉爵士。

只听威廉爵士焦急地问:“怎么了,怎么回事?”

艾莉森答道:“得找烈酒来。威廉爵士,堡里可有加纳利酒?”

“自然,我马上去。”他说着就奔了出去。

艾莉森轻声说:“做得好。”

玛丽问:“威利还在那儿吗?”

艾莉森向窗外一望,见到威利跪在另一条船边。她呻吟一声。“快啊,威利!”在船上凿个窟窿得多久?

威廉爵士回来了,身后一个管家端着一壶酒和一只酒杯。

艾莉森说:“我手抖得厉害,威廉爵士,麻烦您来吧?”

威廉爵士二话不说拿起酒杯,一只手温柔地托住玛丽的脑袋。他早忘了窗外的事儿。

玛丽喝下一口酒,咳嗽几声,假装好些了。

艾莉森伸手摸了摸玛丽的额头,又去探脉搏。

“陛下应该没大碍了,不过还是早些歇息的好。”

“也好。”玛丽答道。

威廉爵士如释重负。“那么我不打扰了。晚安,两位夫人。”他向窗外一瞥,艾莉森也望过去。威利已经看不见了,至于船凿破没有,那就不得而知了。

威廉爵士没再言语,退出去了。

下人清理好杯盏,也跟着走了。屋子里终于只剩下艾莉森和玛丽两个。玛丽问:“瞒过他没有?”

“应该瞒过了。威廉爵士说不定会把这事儿忘在脑后,毕竟整整一下午他都在喝酒,这会儿少说也该有些糊里糊涂。”

“只盼他不会起了疑心,警觉起来。威利还没偷到钥匙呢。”

威廉爵士总把钥匙带在身边,有人上下岛,他要么亲自开门,要么把钥匙交给守卫,离开视线仅几分钟。除此以外,也不需要出院子,外面无非只有几条船。

玛丽和艾莉森却得出去,而艾莉森试过,不能靠翻墙,只能走大门。威利跟艾莉森和玛丽打了包票,说能把钥匙偷出来,神不知鬼不觉。只能看他的了。

艾莉森说:“咱们先换好衣服吧。”

她们褪下华丽的裙子,套上简陋的短裙,又换上穿旧的鞋子,用佛兰德兜帽包住了整个脑袋,正好盖住玛丽那头显眼的红发。

接下来的就只有等。

威廉爵士喜欢让威利伺候自己用晚饭。他对这个孤儿百般宠爱,所以大家都猜威利是他亲生的,但威利为了艾莉森,不惜背叛爵士。

艾莉森仿佛看见楼下的情形,威利把盘子、餐巾、酒壶拿起又放下。钥匙就放在威廉爵士的酒杯旁边。威利放下餐巾,正好盖在钥匙上,拿起餐巾时顺走钥匙。能成吗?威廉爵士喝了多少?除了等,她们无计可施。

倘若计划奏效,玛丽的出逃将掀起轩然大波。她会宣布签署让位诏书实乃被逼无奈,并领兵夺回王位。届时,那位兄长詹姆斯会召集新教兵马,而玛丽则有天主教徒组成的军队——那些依然支持她的人。内战再起,法国国王、玛丽的小叔子会拊掌叫好,为了打击胡格诺派,法国连年内战。教宗自然欣许,也会宣布玛丽同博斯韦尔的婚姻无效。近如罗马,远至斯德哥尔摩,诸国朝上又将纷纷讨论她的下一位夫君人选,欧洲的权力制衡将天翻地覆。英格兰女王伊丽莎白定然暴跳如雷。

这一切,都系在十五岁的威利·道格拉斯身上。

有人敲门,声音不大,但透着迫切。艾莉森打开门,威利喜滋滋地站在门外,手里攥着一把大铁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