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3 1566—1573年(第12/86页)

几个月来,乔治和威利一直暗中替玛丽送信,为此绞尽脑汁。可见逃走更是难上加难。

院子里住了五十来号人,除了威廉爵士一家和守卫,还有几个秘书、几十个下人,要是玛丽穿过院子,不可能没人看见。大门上了锁,进进出出得叫人开门,不然就要靠翻墙。湖岸边总泊着三四条船,得找一个身强力壮的人划船,即便如此,也可能被追上。等上了岸,还需要有人备好马匹接应,带她到一个安全地方躲起来。

哪一步都可能出岔子。

在小圣堂做晨祷时,艾莉森如坐针毡。

她拼了命地想逃走,可又担心被抓回来:她和玛丽十之八九会被锁起来,连沿着围墙散步也不准了——景色虽然凄凉,至少可以透透气,遥望远处。最最糟糕的,莫过于把她们两个分开软禁。

玛丽胆识过人,愿意冒这个险,艾莉森也一样。只是一旦不成,后果不堪设想。

晨祷之后,五朔节的庆祝开始了。威利抽中“糊涂王”的角色,演了个醉鬼,逗得大家捧腹大笑;不过他是岛上为数不多的没醉的。

美男子乔第下了岛,估计这会儿已经到了湖边的金罗斯村。他负责安排人马接应玛丽和艾莉森,以免被追兵找到。不知道他办妥没有,艾莉森急得要发狂,一心盼他快快回来送信。

下午,玛丽同威廉一家早早用饭,艾莉森和威利帮忙侍候。餐厅设在方塔二楼,从小窗能眺望到对岸,这是防守必须的。艾莉森总忍不住向水面张望,勉强劝自己镇定。

用过饭,威利先走一步。他要翻墙出去,等候小船捎来乔治的口信,通知她们一切就绪。

计划的时候,威利想叫玛丽也翻墙出去。墙高七英尺,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稳妥起见,艾莉森试着跳了一次,结果扭了脚腕。要是玛丽也扭伤脚,只怕跑不快,她们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两人只能从大门出去,如此一来,就得偷钥匙。

艾莉森既是侍女也是命妇,饭后入席陪大家聊天。几个妇人吃炒货水果,威廉爵士只喝酒。利文湖谈资不多,但百无聊赖,也只有靠聊天解闷。

威廉爵士的母亲玛格丽特夫人向窗外瞟了一眼,瞥见对岸有些不对头。她好奇心起:“不知是哪来的骑士?”

艾莉森吓得动弹不得。乔治太大意了!该让那些人藏好的!要是威廉爵士起了疑心,把玛丽锁在房间里,那就前功尽弃了。难道就这么输了?

威廉爵士皱着眉朝外望去。“我倒没听说。”

玛丽应对自如。“玛格丽特夫人,我有句话要跟你说一说。关于令郎、我哥哥詹姆斯。”语带挑衅。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玛丽的父亲詹姆斯五世国王生前情妇如云,其中就有玛格丽特夫人。两人育有一子,取名詹姆斯·斯图亚特,艾莉森在圣迪济耶行宫见过。当时詹姆斯劝玛丽不要返回苏格兰,身边还带了个名叫内德·威拉德的神秘男子。玛丽提起这个话头,实在有失礼貌。

玛格丽特夫人十分难堪:“詹姆斯人在法国。”

“去见科利尼上将,胡格诺派的大英雄!”

“夫人,詹姆斯的所作所为,我也无法左右,您自然明白。”

大家都注视着玛丽,没人往窗外看。玛丽气愤愤地回敬:“枉我一向看重他,还封他做默里伯爵!”

玛格丽特夫人见这个年轻女王好端端地勃然大怒,不由惊慌失措。她小心翼翼地赔话:“承蒙厚爱,他自是感激不尽。”

谁也不记得窗外的事了。

玛丽嚷道:“所以要算计我?”艾莉森知道,虽然玛丽只是借题发挥,但这份怒气可不是装出来的。“我给带到这儿之后,他逼我签了退位诏书,让我那襁褓中的孩子当了詹姆斯六世国王,他自封摄政王。他现在根本是苏格兰国王,只差个名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