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2 1559—1563年(第70/85页)
伊丽莎白答道:“手下子民出海,且离家千里,所作所为,只怕我鞭长莫及。各国君主也一样。”
伊丽莎白的话只有一半属实。海上船只的确难以管束,不过她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商船杀了人也常常“逃之夭夭”,因为国家安危系在这些舰船上。战争时期,君主常命令商船同皇家海军共同御敌;英格兰是岛屿国家,又没有常备陆军,海军以外,不得不要依赖商船作为主要的防御力量。这就好比伊丽莎白养了一条恶犬,借它来吓走恶徒。
伊丽莎白又说:“对了,事发地点是哪里?”
“伊斯帕尼奥拉岛沿海。”
塞西尔出身格雷律师学院,他开口问:“哪一方先开的火?”
这句问在了点子上。只听夸德拉答道:“我不清楚。”这等于承认是西班牙一方先开火。夸德拉接下来的恫吓差不多坐实了内德的猜想,只听他说:“不过,腓力国王陛下的舰船向从事非法活动的船只开火,是完全正当的。”
塞西尔问:“是什么非法活动?”
“英格兰舰船未经许可,擅自驶入新西班牙。外国船只一律没有这个权利。”
“那么可知道船长为何要去新大陆?”
“贩卖奴隶!”
伊丽莎白说:“不知道我理解得对是不对。”内德听出她语气不善,不知道夸德拉听不听得出。“一艘英格兰船只在伊斯帕尼奥拉岛做生意,买卖双方你情我愿,随后遭到一艘西班牙盖伦船火炮攻击——阁下因为英格兰一方回击,所以前来问罪?”
“他们驶入当地,就是犯罪!陛下心知肚明,教宗将整片新大陆的管辖权授予西班牙以及葡萄牙两国国王。”
女王冷冷地回应:“腓力国王陛下也心知肚明,教宗无权擅自将上帝的圣土授予哪个君主!”
“宗座圣明——”
“圣体呀!”伊丽莎白冲口而出。在夸德拉等天主教徒听来,这句诅咒大大不敬。“既然贵国在新大陆向英国人开火,那贵国船只也只好听天由命。少来跟我吐苦水。你下去吧。”
夸德拉鞠了一躬,一脸狡诈。“难道陛下不想知道是哪条英国船?”
“说吧。”
“飞鹰号,来自库姆港,船长叫乔纳森·培根,”夸德拉定睛瞧着内德,“听说主炮手名叫巴纳巴斯·威拉德。”
内德惊呼一声:“我哥哥!”
“令兄,按照公认的法律,是个海盗。”夸德拉得意扬扬。他又向女王一鞠躬。“微臣恭请陛下日安。”
夸德拉退下后,伊丽莎白问内德:“你可知情?”
“略知一二,”内德勉强镇定心神,“三年前,表叔扬·沃尔曼从安特卫普写信来,说巴尼搭上飞鹰号回家来了。据后来的情形,我们猜他是改了主意,但哪里会想到,他竟然去了大西洋彼岸!”
“愿他平安回来,”女王说道,“言归正传。说到王桥,该选谁做主教呢?”
内德还一门心思琢磨巴尼的事,没听出该自己接口了。沉默半晌,塞西尔答道:“内德知道一个合适的人选。”
内德听到提醒,回过神来:“卢克·理查兹,四十五岁年纪,现任座堂主任。”
“想必是你的朋友喽。”女王嗤之以鼻。
“是,陛下。”
“性格如何?”
“不卑不亢。是个热忱的新教徒——不过我必须实话实说,否则良心不安:此人五年前是个热忱的天主教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