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2 1559—1563年(第5/85页)
“我还不想让你暴露身份。”
“是。不过总有一天我会拿到那个簿子,”皮埃尔掏出衣服里的纸条,“不过我尽量记下不少姓名地址。”他把名单交给夏尔。
夏尔扫了一遍。“有用得很。”
“我不得不让裁缝做一件衣裳。”皮埃尔谎报价钱,“四十五里弗赫。”
夏尔从钱袋子里摸出一把金币,数给皮埃尔二十枚金埃居,一枚值两个半里弗赫。“该是件上好衣裳。”
皮埃尔问:“什么时候把那些邪教徒一网打尽?咱们已经掌握了巴黎几百个新教徒的姓名。”
“少安毋躁。”
“但少一个异教徒就少一个敌人。何不尽早铲除?”
“等动手的时候,要让人人都知道出自吉斯之手。”
皮埃尔一点就通。“这样一来就能把忠坚的天主教徒招致麾下。”
“而主张宽容的那些人——两面派、中庸分子,一律算作新教徒。”
皮埃尔寻思其中之妙。吉斯家的劲敌就是那些主张宽容之徒,这些人甚至危及家族根基。一定得逼这些人站一个立场。夏尔精明的政治头脑常常叫他叹服。“可是铲除异端的事,会不会由咱们牵头?”
“小弗朗索瓦迟早要继承王位。最好迟一点——我们需要他先摆脱卡泰丽娜王后的控制,对王妃,也就是我们的外甥女玛丽·斯图尔特言听计从。届时……”夏尔挥一挥皮埃尔那张纸,“就轮到这个上场了。”
皮埃尔大失所望。“我没有想到大人计划得如此长远。这下我可为难了。”
“怎么?”
“我和西尔维·帕洛订婚一年多了,能用的借口都用完了。”
“那就娶了那贱人。”
皮埃尔大惊失色。“我不想让一个新教徒太太拴住。”
夏尔一耸肩。“有什么不好?”
“我已经有了意中人。”
“哦?是谁?”
机会来了,他要向夏尔开口索要报酬。“韦罗妮克·德吉斯。”
夏尔放声大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想娶我家亲戚?魔鬼才这么不知天高地厚。别做梦了。”
皮埃尔觉得额头到喉咙都涨红了。他看错了时机,结果自取其辱。他不服气:“我并不以为这是痴心妄想。她不过是远房亲戚。”
“她是玛丽·斯图亚特的表姐,玛丽可是日后的法兰西王后!你以为你是谁?”夏尔手一挥,“行了,滚吧。”
皮埃尔退下了。
艾莉森·麦凯如鱼得水。自从玛丽·斯图亚特做了弗朗索瓦的妻子,而不再是未过门的妻子,她的身份愈发显赫,艾莉森也跟着沾光。下人多了,衣柜满了,手头也更宽裕;对玛丽的鞠躬礼和屈膝礼行得更深更久。现如今,她是毋庸置疑的法国王室一员。玛丽乐在其中,艾莉森也一样。未来也将如此,因为玛丽是下一任法国王后。
这一天,两人坐在图尔内勒宫最奢华的大殿,对着最宽敞的那扇窗户,陪玛丽的婆婆卡泰丽娜王后观赏比武。卡泰丽娜穿了件金银相间的裙子,正是时兴的宽袍大袖,可以想见所费不赀。此时已近黄昏,但天气燠热,所以开了窗子,吹吹微风。
国王来了;他一身有着浓浓的热汗味儿。人人起身恭迎,只有王后安坐不动。亨利一脸春风得意。他与王后同龄,正值不惑之年,可谓年盛力强、风度翩翩。亨利嗜好马上比枪,这天连连得胜,连大将军吉斯公爵疤面都成了手下败将。“最后一场。”他对卡泰丽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