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录(第25/35页)
本诗以组诗的形式咏叹,融评论、惋惜、颂扬等各种复杂感情于一体,在历代咏项羽诗作中别具一格。贺铸的词长于抒情,此诗虽为题咏项羽庙之作,却也以抒情见长。
垓下
[宋]李纲
读项羽传垓下事,三复而悲之,作歌以附乐府。
鸿沟已画天下分,汉王未肯空回军。
诸侯大会壁垓下,戈甲曜日如屯云。
夜闻四面楚歌起,天命人心知去已。
拔山盖世霸图空,却叹当时骓不逝。
帐中美人身姓虞,悲歌起饮聊踟蹰。
数行泣下竟别去,仓皇不得同驰驱。
明眸皓齿为黄土,草木含愁照今古。
依然听曲自低昂,岂忆平生离别苦。
这是宋人以乐府体咏叹项羽垓下之败的咏古诗。作者李纲是北宋末年的名臣。
首二句叙鸿沟议和之事。汉五年,项羽因为军粮断缺(项王兵罢食绝),不得不与刘邦议和。刘邦利用项羽求和的机会,派侯公说服项羽,放回被扣二十八个月的刘太公、吕雉等亲属。项羽之所以放回刘邦的父亲、妻子、儿子、哥哥,是为了向刘邦传达一种善意。于是,双方约定:鸿沟以西归汉,鸿沟以东归楚。但是,在项羽放回刘邦的父亲、妻子之后,刘邦却突然撕毁协议,追杀项羽(项王已约,乃引兵解而东归。汉欲西归,张良、陈平说曰:汉有天下太半而诸侯皆附之,楚兵罢食尽,此天亡楚之时也。不如因其机而遂取之。今释弗击,此所谓养虎自遗患也。汉王听之)。
“鸿沟已画天下分,汉王未肯空回军”二句即指此事。
三、四两句写垓下之战。“诸侯大会壁垓下”,指韩信、彭越、黥布等与刘邦合围项羽于垓下。“戈甲曜日如屯云”,写诸侯军军阵之盛。
五、六两句写四面楚歌。诸侯合围项羽于垓下后,刘邦让楚地士兵夜唱楚歌,即以楚地方言、曲调唱楚地之歌,以此扰乱项羽的军心。项羽本人听到四面楚歌,都发出“汉皆以得楚乎,是何楚人之多也”的惊叹。“夜闻四面楚歌起”,即指此。“天命人心”,指项羽部下的军心因四面楚歌而涣散。
七、八两句写项羽霸业失败却未能反思自己的过失。“拔山盖世”,用项羽《垓下歌》中“力拔山兮气盖世”之句。“霸图空”,霸业失败。项羽《垓下歌》有“时不利兮骓不逝”之句,故此诗说项羽只知道感叹“骓不逝”,却不知道反省自己为何失败。
九、十两句写虞美人的生离死别。项羽《垓下歌》有“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之句,作者以此写项羽与虞美人生离死别之际的悲凉,从虞姬人笔,写她“起饮”“胸蹰”。“起饮”,即夜不能眠,起身饮酒;“踟蹰”,徘徊不定。
十一、十二两句,写西楚霸王与虞姬洒泪而别。据《史记·项羽本纪》记载:项羽与虞姬告别之时,先“悲歌慷慨”地唱了《垓下歌》,歌毕,“项王泣数行下,左右皆泣,莫能仰视”。第十一句的“数行泣下”即缘于此;“长别”,即是永别。“仓皇”,形容项羽败逃时的狼狈之状;所谓“不得同驰驱”,写项羽逃命心切,连爱妾虞姬都不得同行。
十三、十四两句,写虞姬的命运凄婉。“明眸皓齿”,写虞姬之美;但是,如此美丽的虞姬,最终却成为一抔黄土,令人惋惜不已。“草木含愁”,以悲景写悲情,衬托虞姬命运之悲苦;“照今古”,自古至今。
最后两句,写作者自己的感受。“依然听曲自低昂”,写自己听音乐高高低低,错落有致,但是,谁还能记得霸王与虞姬当年的离别之苦?
这首诗咏叹西楚霸王项羽与虞姬。作者在诗前的小序中特意提及读项羽传该下事,三复而悲之,因作歌以附乐府。可见此诗是李纲在垓下之地读《项羽本纪》,因此,格外有感。全诗以悲情为主,自项羽人笔,归结到虞姬,一唱三叹,令人欷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