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山河永逝(第7/9页)
有麻烦了。
当时孟太守没说什么,只是脸色有点发紫,但回去后便向建康发去密报,给谢灵运网罗了一堆罪名。为此,谢灵运只好亲赴宋文帝那儿解释。命运的传奇就在于它是一环扣着一环的,而之所以环环相扣,于本质上还是性格使然。
皇帝不想让谢再回会稽了,便授予他临川内史的新官职,让其前往江西。
到了临川后,谢灵运遨游依旧,于是再次被弹劾。可能是闹大了,有司还欲将其逮捕,谢灵运激动之下有反抗的举动,终于被擒,流放广州,后以“谋逆罪”处斩。
谢灵运的山水诗悄悄扭转了魏晋以来的玄言诗,虽有句无篇,但在片段里已给人清新的山野气息,对后世影响巨大。谢灵运从会稽到永嘉的漫游之旅,到了唐朝更是引起诗人们的狂热追捧,李白、杜甫、白居易、孟浩然、韦应物等人相继踏着他的足迹寻找六朝的烟云。
那是宋文帝元嘉八年(公元431年),谢灵运在调任临川内史的路上,再上庐山。此时慧远大师已逝,但余音尤绕,上山者伤感不已。本来,他有机会栖逸于这大山中,度过自己人生最后的岁月。但是,他的人生轨迹如山下的漫漫江水,拐了一个弯。
在前往临川的江船中,诗人思绪万千、进退失据,写下了著名《入彭蠡湖口》:“客游倦水宿,风潮难具论。洲岛骤回合,圻岸屡崩奔。乘月听哀穴,浥露馥芳荪。春晚绿野秀,岩高白云屯。千念集日夜,万感盈朝昏……”
谢灵运仿佛岩上的白云,孤傲得不合时宜。
谢灵运不是政客,仕途艰难,曾想进入权力的核心,但终于无为。他只有一个华丽的背景,而时代已经变了。他是一个背包客,喜欢在六朝的山水间跋涉;他只是一个喜怒形于色的诗人。如此而已。
兰亭烟树
王右军得人以《兰亭集序》方《金谷诗序》,又以己敌石崇,甚有欣色。如果说先秦时代士人的精神地标还没固定下来,游士们只是处于“在路上”的状态,那么到了汉朝,这种地标开始出现:先是西汉都城长安(西安),然后是东汉都城洛阳,接下来是魏国河内郡山阳县,那里有一片神奇的孕育时代精神和风尚的竹林,然后又回到西晋都城洛阳,以金谷园和洛水为两个典型的地标。
随后,迁移到东晋的兰亭,也就是会稽郡的山阴县。
竹林、金谷到兰亭,这是魏晋名士所经历的精神地标。
但有一事令人费解:《世说新语》里,竟没有一条直接讲述东晋穆帝永和九年(公元353年)的兰亭之会。
这次聚会当然是整个中国古代最负盛名的聚会,王羲之更是写下了名动千古的《兰亭集序》。《世说新语》却惜墨如金,让人颇感奇怪。最后,只发现这样一条文字提到“兰亭”,却也是从侧面讲的:有人以《兰亭集序》比石崇的《金谷诗序》,王羲之非常高兴。
那就说说兰亭故事吧。
经过了初期的动荡,到晋穆帝永和年间,东晋政权趋于稳定,名士生活更为悠闲。
永和九年(公元353年)三月初三(古代春天的修禊日),四十多位东晋的名士应东道主会稽内史王羲之邀请,齐聚于会稽山阴的兰亭(今浙江绍兴西南兰渚山),饮酒、写诗、观山、赏水……
兰亭的所在地是山阴。山阴是会稽郡的首府。
会稽也就是浙江绍兴,这里山明水秀,是东晋最美的地方,吸引了谢安、孙绰、许询、支遁、法深等名士前来栖逸,刘惔、王濛、殷浩等人也时不时地前来造访。
在这次雅集上,永嘉乱后渡江的魏晋世家差不多都到齐了:王家、谢家、袁家、羊家、郗家、庾家、桓家……
具体参与名单是:
王羲之、王徽之、王献之、王凝之、王玄之、王蕴之、王丰之、王肃之、王彬之、王涣之、徐丰之、曹茂之、曹礼、曹华、孙绰、孙统、孙嗣、谢安、谢万、谢瑰、谢腾、谢绎、郗昙、庾友、庾蕴、魏滂、桓伟、羊模、孔炽、后绵、刘密、虞谷、虞说、任儗、袁峤、华茂、劳夷、华耆、卞迪、丘髦、吕本、吕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