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感念深情(第13/17页)
在周顗的反击下,谢鲲紧闭着嘴唇走开了。
周顗和王导同为朝廷重臣。西晋时,周顗与和峤齐名,渡江后有人问王导:“周顗跟和峤相比怎么样?”
王导回答:“和峤如巍巍高山……”后面的话没说。
周顗听到此话后,当然不是很愉快。一次,宰相王导指着周顗的肚子,问:“你这里面有什么?”
周顗答:“此中空洞无物,但却可以容下你这样的好几百个!”
二人暗自较劲。后来,发生了一件事,让周顗往后退了一步。
当初,晋元帝司马睿欲废太子司马绍而立司马昱,王导和周顗都以为不可,但大臣刁协为了迎合帝意,而建议立司马昱。晋元帝欲正式降旨,又考虑到大臣会阻挠,于是调虎离山,想先把王导和周顗喊到宫里,然后偷偷地传诏给刁协,令其宣布旨意。
周、王既入宫,刚到台阶下,晋元帝便又传旨令其二人到东厢房休息。
周顗没琢磨过来是怎么回事,便退下台阶,而王导却直接来到御榻前,问:“不知道陛下为什么召见我们?”
晋元帝无言以对。
最后,惭愧地把藏在怀里的欲废太子的黄诏拿出来撕了。
此事后,周顗慨然叹道:“以前我常认为自己胜过王导,今天这件事发生后,我才知道,总体实力我还是不如他呀!”
在朝廷上,虽然周顗和王导二人时有矛盾,但多属于鸡毛蒜皮。如果说真的有一点令周顗不快的话,那就是他觉得王家内外为官,多少有点跋扈了,民谣所称的“王与马,共天下”,对大臣来说并不完全是一种荣耀。
晋元帝永昌元年(公元322年),王敦以诛晋元帝新提拔的宠臣刘隗、刁协为名,从荆州起兵攻首都建康,兵至石头城。朝廷派周顗去见王敦,后者先发制人,责问周顗:“卿何以相负?”
周顗对道:“公戎车犯正,下官忝率六军,而王师不振,以此负公!”意思是,你举兵犯上,朝廷的军队本应对你一击,但现在王师不振,在这方面我们确实辜负了你!
王敦一惊,随即提起另一个话题:在西晋时,周顗名声大于王敦;渡江后,两个人的地位发生了变化,于是王敦说:“不知是我进步了,还是你退步了?”
周顗没搭理他,而是直接问道:“此番向皇帝动兵,意欲何为?”
当时王敦东下,很多人认为他之所以起兵,是朝廷逼迫的,现在王敦又陈述了一番理由,亮出了“清君侧”的招牌,而周顗说:“今主非尧、舜,何能无过?且人臣安得称兵以向朝廷?!”
周顗说得很清楚了,君主并不是人人都像尧、舜那样,谁能够没有过错?作为大臣,因皇帝有一点过错就举兵犯上?你性情太过刚愎暴烈了。
王敦默然。
但后来他还是率兵攻入建康,刘隗北投石勒,刁协、戴渊和周顗被杀。
当时,在朝廷为宰相的王导心情是非常复杂的:一方面,他并不反对哥哥王敦的行动,因为战争的初衷,清除刘隗、刁协等被晋元帝提拔上来的大臣,毕竟是为了维护王家的利益;另一方面,他作为宰相,哥哥举兵犯上,大逆不道,而自己身在建康城内,位置不但尴尬,而且危险。
为得到皇帝的宽恕,王导每日率领王家子弟跪在皇宫外。
一日,周顗被召入宫去见晋元帝,又看到王导等人跪于宫门前。后者看到周顗,便说:“我王家百口人的性命,就都托付给你了!”
周顗直接走了过去,没理王导。但见到晋元帝后,周顗却倾力为王导求情。
此前,刘隗曾向晋元帝献策:尽杀城内琅邪王姓族人。最后,晋元帝听从了周顗的建议,并未降罪于王导。得到皇帝的应允后,周顗很高兴,皇帝留他吃饭,他又喝了不少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