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放旷不羁(第8/27页)

一个什么都没干过的人,仅仅靠喝酒而名垂青史,刘伶,可以了。

小阮的故事

阮仲容先幸姑家鲜卑婢,及居母丧,姑当远移,初云当留婢,既发,定将去。仲容借客驴著重服自追之,累骑而返,曰:“人种不可失!”即遥集之母也。当然,很多人都知道,有一种古典乐器,名叫阮。其实,这种乐器的全名叫阮咸。阮咸,一个人的名字。谁呢?阮籍的侄子,竹林七贤中的另一位。

本条中的阮仲容即阮咸,在竹林七贤中酒量排在刘伶和阮籍后面,位列第三。爱喝酒的同时,他也是知名的音乐家,在为我们留下了一件乐器、一个成语,以及一个关于一夜情的故事后,悄悄消失在历史深处。

阮咸在竹林七贤中最无风头,内向寡欲,只是跟着叔叔阮籍,与大家一起喝酒,乐呵乐呵,没太多的想法。

入晋后,阮咸曾任散骑侍郎,一个闲职;又为始平太守,为官不视事。后山涛荐其入吏部,没成功,因为,皇帝司马炎听说此人太过虚放。

作为那个时代的音乐家,阮咸深熟音律,尤善弹琵琶,代表作《三峡流泉》。

琵琶是从西域古国龟兹传入中原的,阮咸将其改造,创造出一种新的弹拨乐器,后来被称为“阮咸”,简称“阮”。

以一个人的名字而命名一种乐器,似乎只有阮咸享有了这种荣耀。

关于阮咸的故事,虽然不多,但却足够惊人。

按照魏晋风俗,七月初七,要在庭院中晾东西,其他人家皆有绫罗可晾,而阮咸在院子里挑着晾了个粗布裤衩,人问之,答:“未能免俗!”当然,里面充满讽刺的味道。

阮咸跟族人饮宴,不用一般的酒杯喝酒,而是围坐在酒瓮旁,用大瓢舀酒狂饮,时有群猪拱来也要喝酒,阮咸并不驱赶,与群猪共饮。关于魏晋名士与酒的故事,在这里达到极致。

最后,便是一夜情事件。

这个故事与阮咸“内向寡欲”的形象不是很吻合,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故事是这样的:

阮咸的姑母来阮家度假,身边的鲜卑族丫鬟很漂亮,随后的细节就不必说了。姑母在阮家住了差不多两个月。这期间,阮咸的母亲死了。办完丧事,姑母要带着鲜卑女回家。在前一个傍晚,鲜卑女偷偷把阮咸拉到小河边,轻抚着肚子,说:“阮郎,你明白了吧?”

等阮咸终于明白后,说:“放心吧,我会跟姑母说的,把你留在我身边。骗你的话,就叫我掉进酒缸里淹死好了。”

鲜卑女冷笑:“少来,你不最爱喝酒吗?”

后来,做姑母的,还真答应了阮咸的要求。不过,临走时又变卦了,把鲜卑女带走了。当时,正有客人在阮家造访,按本条所述:“……仲容借客驴着重服自追之。”可以推测,那位客人是王戎。因王身材矮小,不善骑马,而喜骑驴。

阮咸听说鲜卑丫鬟又被姑母带走了,很着急,扔下了王戎,出门跨上驴,身着孝服一溜烟地追了去。在一个岔路口,终于把姑母一行追上。他一把将那鲜卑女拉上驴,二话没说,掉转驴头便走。

回家后,阮咸对王戎说:“谢谢你的驴。”

王戎笑:“为一个鲜卑女,值吗?”

阮咸答:“人种不可失呀!”就是说,鲜卑女肚子里有我的孩子,怎么能不要呢?

鲜卑女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后来的名士阮孚,一个汉胡混血儿。他字遥集。阮咸起的这个字,当然是有讲究的,典出王延寿《鲁灵光殿赋》,其中有这样一句:“胡人遥集于上楹……”

阮遥集,名孚,是阮咸的次子。

阮咸的长子叫阮瞻。《世说新语》记载竹林七贤后代特点如下:“林下诸贤,各有俊才子:籍子浑,器量弘旷;康子绍,清远雅正;涛子简,疏通高素;咸子瞻,虚夷有远志,瞻弟孚,爽朗多所遗;秀子纯、悌,并令淑有清流;戎子万子,有大成之风,苗而不秀;唯伶子无闻。凡此诸子,唯瞻为冠;绍、简亦见重当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