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第4/4页)

吕忠全品咂此事的味道,不能不承认自己把事情想简单了。妻子之言不谬,他们是斗不过这股恶势力的。即便是等到李纲回来,为他做主翻了案,这仇却是结得更深,今后他仍是难逃毒手。既往的事实证明,危国祥对他的警告不是虚言,而是句句都能做到。对于危国祥一类恶势力的存在,莫说他吕忠全无计可施,就是李大人恐亦莫奈其何。危国祥胆敢如此肆无忌惮,其背后自有靠山。而且靠山之后还有靠山。山山相依,坚硬如磐,又岂是一两个不肯与之同流合污者撼摇得动。

滴水映海,一叶知秋,由此可以想见,这大宋朝廷究竟黑暗到了何等地步。吕忠全在幡然彻悟的同时,整个身心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凉和绝望。

汴京是待不下去了,三十六计走为上吧。

去往何方安身,吕忠全尚无主意。不过他自忖,凭着自己的诊病技术,尤其是得益于祖传的一套推拿手艺,无论漂泊到什么地方,养活一家老小还是不成问题的。纵有家财万贯,不如薄技在身,人到身无长物时,就体会到了这句老生常谈的中肯。吕忠全后来得以苟活于乱世,果然就是凭借了他的这点医术。

就这样,吕忠全变卖了他在汴京的最后栖身之所,分出一部分银两酬谢了连日来为他担忧分愁辛苦奔波的伙计们。在一个月昏星暗的清冷之夜,带着泪眼迷离的妻儿,带着血迹未干的伤痛,更带着刻骨铭心的哀伤和仇恨,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这座他世代居住于斯的城市。

数月后吕忠全在河阳见到了李纲,但那时他的身份,却已不再是大宋子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