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第3/4页)
男女义勇队员齐声呼应:“悉遵李大人吩咐!”
索天雄紧接着众人的话音对李纲道:“我们就是来找李大人要差事的,李大人如有差遣,现在便请下令。”
李纲就说那么好吧,本官就不客气了。眼下正有件急事,城头上炮石不够,亟须从蔡京府邸搬运。索天雄爽快地应道,行,交给我们吧。索飞春在旁叫嚷道我们也去。李纲犹豫地向那些女义勇队员脚下扫了一眼。索飞春一笑说,李大人放心,习武的女人没有缠脚的。李纲也笑了笑,回头问何庆言和徐吉,这样人手够不够?两人连声说够了。当下何庆言便命徐吉速去备车,带领义勇前往蔡府。
索天雄离去前,郑重地向李纲进言,若论实际兵力,我汴京未必输与金军,但金军因屡战屡胜,在气焰上高我一头。这种嚣张气焰很有摧毁力,是金军的一大优势。宋军要坚守汴京,必须坚决打掉它的这个优势。欲打破金军不可战胜的神话,关键在于首战,首战必须告捷。否则,溃一点而崩全盘的情况不是不可能发生。李纲认为他说得很有道理,严肃地应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一定做到万无一失。
望着索氏父女带队离去的背影,何庆言颇有疑色地对李纲道,末将观察这个索天雄,举止干练心机深沉且甚谙军事,似乎不像是个普通百姓。李纲就感叹道,乡野蒿蓬之间藏龙卧虎奇人无数,只是可惜未被发现或者不被重用罢了。其实埋没于民间的人才,又岂止是一个索天雄呢。
眼看时近正午,李纲抓紧时间又就守城的若干细节问题向何庆言做了交代,叮嘱何庆言要合理用兵,在繁重的备战工作中注意养精蓄锐,要有意识地积蓄一支精力充沛的生力军,以便在战斗打响时确保能够给予金军以迎头痛击。然后,李纲便带着甘云驰赴城外何灌兵营。
何灌部现在扎在汴京外城以外的西北方。正月初一之夜何灌兵溃黄河并随同梁方平部狼狈逃回后,赵桓震怒,拒绝接纳两部人马进城,并欲立斩梁方平、何灌这两个创下了不战自溃旷世奇闻的逃跑将军。是李纲及时了解到黄河防线大溃逃的实情后,竭力为何灌解释开脱,方劝得赵桓刀下留人。梁方平也是到处托人疏通,才勉强保住了脑袋。最后的处理结果,梁方平革职充军,何灌暂留原职以观后效,如若再有闪失数罪并罚。梁方平之残部交由何灌收编。这个结果是李纲经过努力斡旋才争取到的。他与何灌并无私交,之所以这样做,无非是想为保卫汴京多保留一个可用的将领。
闻报李纲到,何灌忙带亲兵列队出迎。他满面愧色地将李纲迎进帅帐后,便纳头跪拜李纲救命之恩。李纲赶紧将何灌搀起,说老将军不必如此,我们同心协力把下面的仗打好,奋勇杀敌将功补过便是了,就请何灌一同落座。
接着,李纲便关切地询问起部队状况。何灌蹙着眉心说:“不敢相瞒李大人,部队状况不太乐观。先前招募的那些兵丁,大都在黄河大溃逃中跑散了。这几日虽又招募了一部分,但远不足抵缺额。在我的旧部中恐金症很严重,梁方平那伙残部就更甚。我虽然对他们做了整编,重新调配了统兵官,但一旦与金军交锋,情形将会如何,心里还是没底。”
李纲正色道:“这样不行,部队的士气必须振奋起来。部队没有斗志,谈何战胜强敌。”
何灌心想,宋军的颓症早已深入骨髓,其因错综复杂,哪里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事。但这话他没说出口。很多问题不是李纲所能解决的,说了也是白说。因此他只是沉闷地点头应道,李大人说得是,卑职一定尽力而为。
这时,时辰早已过了正午,亲兵们已将酒菜备好,何灌便请李纲、甘云一同入席,边吃边谈。饭菜花样不多,何灌愧赧地解释,军中无佳肴,筹办得又仓促,只好请李大人担待了。李纲说这样就很好,我也没时间细酌慢饮,我们就不喝酒了,抓紧吃过饭去兵营里转一转。何灌却仍是取过酒坛依次斟上,双手捧起酒杯对李纲道,何某不敢耽误李大人的公事,但这杯酒务必请李大人同饮。以前我从未与李大人喝过酒,这是第一次,可能也是最后一次。说话间,他的双手微微颤抖,眼窝里闪出了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