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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桓深悔没能未雨绸缪,只得火速发出蜡书向各路告急,命令各地的帅府郡守监司等,不拘常制尽起勤王之兵驰救京师。同时发出了全民抗战的动员令,应允各种民间武装团体,无论是乡勇绿林、帮派会党,凡起兵抗金报效国家者,朝廷一律承认其合法地位,愿编入朝廷禁军者,可给予其正式番号。
许多像燕青这样本来与朝廷结有不解之怨的绿林武装,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瞻大局捐前嫌,满怀着一腔民族义愤,上了战场。
北宋政权自开国以来,为防武人拥兵自重,各部队和战区均不设固定统帅,每逢战事时再临时指派委任,以致兵无常将、将无常师,无法形成严密的作战指挥和协调系统,这也是宋军难以有效地抵御金军的一个重要原因。正规禁军尚且如此,自动参战的绿林武装之间就更难建立起统一的配合作战关系了。所以他们只能各自为战,分散游击。其主要的战术和战略目的,就是伺机突袭金军的小股部队,形成局部优势,杀伤金军的有生力量,尽可能地牵制金军的入侵速度,以便使朝廷赢得勤王部队驰援和反击的时间。
燕青的作战宗旨也是如此。当他率部抵达黄河岸边时,金军的前锋已分别从恩州和河阳渡过了黄河。燕青便带领部队在沿岸一带寻找战机,截击金军的后续部队。
这一日,义军正行军至一个山隘处,远远地闻有厮杀之声。燕青跃马登高瞭望,但见在前方的一处平川上,有一支武装与一股金军鏖战正酣。从服装上看,那支武装显然不是朝廷的正规禁军。他们拼杀得很顽强,但由于金军人马至少在其两倍以上,战势发展对他们极为不利。
燕青当即决定,兵分两路包抄那股金军的两翼。两支奇兵顿时如两把出鞘的利剑,风驰电掣般飞下山陵,插向金军的软肋。
金军正在全力以赴地对付面前的劲敌,忽见有生力军出其不意地从左右袭来,连忙分兵抵挡,不免阵脚大乱,战场上的形势立时大为改观。
燕青一马当先突入敌阵,却遇上两个番将,一使狼牙棒,一使金瓜锤,正围定一员手舞双剑的女将厮杀。燕青由斜刺里冲上,大吼一声番贼休狂,仗剑直取舞狼牙棒者。那番将猝然一惊,意欲回棒迎击,却是晚了半拍,但见寒光一闪,他的半个脑袋早被燕青削了出去。另一番将略一分神,被那女将一剑插透心窝,口喷鲜血栽下马去。
燕青勒马望那女将,才辨出她竟是楚红。当时两人顾不上说话,只极快地交流了一下惊喜的目光,便又各自投入了生死拼杀。
半个多时辰后,这场惨烈的拼杀结束。金军被歼大半,余者四散而去。楚红义军的伤亡不小,燕青部下的弟兄亦折损了百十号人。
在打扫战场时燕青再度看到楚红,才有暇向她了解了有关的情况。
原来龚定国、楚红这支义军拉到黄河岸边已有四五日了,曾袭击过两股南犯的金军,斩敌逾百人。这日探得有小股金军护卫辎重南下,便欲出其不意地吃掉他们,夺取他们的军需。不料甫一交战,却从后面又冒出一大批金军,就使义军陷入了众寡悬殊的包围圈中。若不是燕青恰巧赶到,及时地投入战斗,龚定国、楚红这支义军恐难逃全军覆没厄运。那茹毛饮血的女真野战部队的战斗力之强悍,确实不可小觑也。
燕青命将金军物资中的细软拿了,将不便带走的物品一把火焚毁,与龚定国、楚红义军合兵一处,转移到附近的一个小山村休整。这一带的村民早就为躲避金兵的烧杀抢掠跑得精光,到村子里找一些废弃的民宅茅屋宿营不是难事。
龚定国每逢上阵作战,皆是身先士卒,这一次恶战自然更不例外。在这次战斗中,他跃马挺枪,叱咤疆场,力斩番兵番将数十人,自己也身被数创,伤势严重,是亲兵用担架把他抬到宿营地来的。燕青得知这个情况,率部抵达宿营地后,除亲自安排了哨探警戒,其余一切军务都交与副头领料理,自己便急匆匆地先去看望龚定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