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昏庸二帝(第15/20页)
于敖的卖友求荣,引起了朝廷中正直大臣们的极大愤慨。但于敖却无丝毫羞愧之感,他因出卖李绅而成为了牛党成员,从此之后平步青云。
朝中大臣虽然多为李绅叫冤,但当时都不敢站出来公开得罪李逢吉。唯独翰林学士韦处厚拍案而起,他不顾会遭到报复的危险,仗义上疏李湛,指出李逢吉结党谗害李绅,致使朝廷上下人心骇惧。李绅作为先帝的宠臣,即使他真的有罪,也应该加以宽容,更何况他本身就没做过什么错事。
李湛本来就是个没有立场的昏庸皇帝,经韦处厚这么一说,他又立即转舵,想要召回李绅。李逢吉当时察觉出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于是,立即采取措施,每天组团上疏诋毁、弹劾李绅,搞得李湛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李湛犹豫不决的时候,有一天,他在击球游戏结束后,路过皇家档案馆时,出于一种好奇心他走了进去。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在那里找到了一沓父皇穆宗所封的文书。当时李湛很可能想到了王守澄曾经对他说过的当年议立太子的事儿,于是他想从文书中找到答案。他亲手将这些文书拆开翻阅,终于他发现其中一封文书上有当年裴度、李绅等人请求立自己为太子的记载,他看完大为惊讶,虽然他不知道这个记载是否属实,但此刻他第一次开始怀疑李逢吉和王守澄是不是在说谎。
回到宫中后,李湛将李逢吉等人弹劾李绅的奏章全部烧毁。虽然他并未立即召回李绅,但因为偶然发现父皇文书这件事,还是让他不经意间改变了对李逢吉和王守澄的印象,至少他不再轻易相信李逢吉和王守澄诬陷李绅的话语。
李湛即位的一年后改元宝历,准备大赦天下,其中就包括赦免被贬的官员。李逢吉担心李绅被赦,故意在拟定赦文时加了一个限定,那就是被贬的官员经过一次内迁的,可以继续内迁,但这里不包括未经内迁的被贬官员。这就意味着刚刚被贬不久的李绅不在赦免的范围之内。
对于这个细节,当时李湛并未在意,李逢吉起草的赦文他连看都没看,就批复下发。翰林学士韦处厚知道后,立即上疏李湛提出反对意见,这才引起李湛的警觉,于是又下令追回赦文加以更改,李绅由此也由端州司马内迁为江州长史。
李逢吉想利用皇帝大赦天下的机会再次排挤李绅的目的终于没有达到。在他看来,这完全是韦处厚在坏事,当时他并不知道皇帝李湛对他的态度已经悄然改变。事实上,李逢吉这次计划受挫,有人看出了其中的端倪,这个人就是牛党魁首牛僧孺。
作为和李逢吉的同党成员,牛僧孺和李逢吉的关系十分要好。这次皇帝陛下居然改变李逢吉起草的赦文诏书内容,这不仅让牛僧孺的脑海中产生诸多问号,敏感的牛僧孺还意识到李逢吉有可能前途不妙,所以他上疏请求外调,以避免激烈的党派纷争。因为他和李逢吉是同党的原因,李湛对他的印象极为不错,所以特意为他增设武昌军,以检校礼部尚书、同平章事、鄂州刺史充任武昌军节度、鄂岳观察使。
牛僧孺终于远离了朝廷这块是非之地,但李逢吉却在朝廷中依旧风生水起。事实上,正像牛僧孺所预料的那样,没过多久李逢吉便遇到生命中的克星而最终被罢相。
这个人就是已经很久没有登场亮相的裴度。
裴度是宪宗李纯的绝对宠臣,督军平定淮西立下大功。可是穆宗李恒时期受到李逢吉的排挤出任山南西道节度使,对于中央朝廷来讲,裴度算是被处之闲地不用。
早在长庆四年(824年)六月的时候,成德节度使王廷凑趁山南东道节度使病死襄阳之机,竟将其留在深州的家人全部杀死。皇帝李湛闻此噩耗感伤很久,认为这都是自己没任命好宰相的结果,才致使王廷凑如此残暴。翰林学士韦处厚趁机向李湛上疏,请求召回裴度加以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