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保皇会与港澳(第17/50页)
不过,梁启超等江岛结盟者言革,确有宗旨之见,徐勤则主要是鉴于“饷源已绝”,不能继续“严为去取”,以免“同归于尽”,“今若不言自立,不言西省之事,则实无从下手运动”。[142]所以后来他一再声明当时亦言革命,“与长者辩难甚多,然不过欲扩充会事,以为长者之助耳。卓如亦不过如是”[143]。
为了坚持保皇立场,摆脱不言革则不能筹款的尴尬,解决日益严重的财政危机,使保皇会在勤王后时代获得自我生存的能力,该会领导层筹划兴办商务公司(又称商会)。1902年6月3日,康有为致函罗璪云,提出:
至近者扑满之说尤为无□,吾中国之大,当合蒙古、回疆□大。吾今近西藏人及哲孟雄、廓尔喀人,皆甚爱甚亲我而疾视白人,盖以同国之故也。俄之所以能大,能容各种人故也。我坐有大国,何必自分割之。
满人亦有力言民主者,皇上则舍身救民,苟然皇上已遭变,而又数年之后,全国民智大行,内地人有雄心,饷械大积,万不能言此,妄为举动,徒去人才及费大饷耳。仆一切皆经阅历之言,固未敢妄动,尤不肯言革……今惟有成就商会公司,厚积饷源一事。若饷源大集,则进退裕如,无所不可。[144]
这一设想与粤港一带局势的变化有关。其时清廷欲调岑春煊为广东巡抚,令康有为感到有机可乘,1902年8月2日他函告李福基、董谦泰:岑春煊来为广东巡抚,“天乃与吾党一大机会。即商务事,亦藉其力为之,极佳。吾欲趁其在粤,亟成商会以办大事”[145]。
康有为定策的本意,是想挽救内外离心,风雨飘摇的保皇会,因为该会“昔者踊跃捐输好义已甚,实有筋疲力竭之势,不得不小迟以养之”[146]。保皇会饷源枯竭,又无新的政治号召为鼓动,如果不能转而寻得经济动力,将短期的政治热情变为长期的经济利益,组织乃至康门师徒的生存将难以为继。
商会的缘起,可以追溯到1899年。其时鉴于海外华侨的分散无力状态,梁启超发表了《商会议》一文,其组织商会的立意,在于“采泰西地方自治之政体,以行于海外各埠也”。为此要条理民生应办之事,联络分散各地之人,扩充合群力量。如能联为商会,合全会之力争应争之权利,御外来之侮辱,必能成功。若朝廷自强,可以助国家之外政,不幸而被分割,亦可保身家之安全。其利益包括各埠人人自得、公司均沾以及协助内地保全宗国三大类,而办事条理有广兴教学、革除恶俗、恤救患难、利便交通四方面,并不限于商务。[147]
稍后,梁启超发表《论商业会议所之益》,对象虽是旅日华侨,却在广泛教导人们以往商务竞争在一国之内,如今须合一国之力与别国相争,“大局昌,则人人受其利,大局损,则人人受其害”,“大局既坏,无一能自立者”。
今我商民处于群雄之间,势无中立之理,不进则退,不立则仆,于此而不亟思自联,亟思自保,他日噬脐,其能及乎。是用会集同人,效彼良法,创设商业会议所,以联声气,以一众心,以保利权,以抵外力。一埠虽小,实力行之,各埠应之,他日全国总会议所之设立,必当不远。以中国人之聪明才力,加以团结合为大群,又岂惟商务而已,二万万之地,四万万之民,皆将赖之。[148]
其时梁启超、张寿波、黄为之等人曾计划成立银行,并已制定章程,希望得到柏原文太郎等日本人士的襄助。[149]所以后来梁启超言及商务公司的人事安排时说:“此事既我辈发起之,则我辈固不可不负其责任。”[150]而康有为组织保救大清皇帝公司,所开救世二方,“上方曰保皇会,则保已能医救我国民之圣主复位,则四万万人立救矣;下方曰保工商会,则我海外五百万同胞合力自行保护,则亦可补救我四万万人焉”[151]。与梁启超的想法大同小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