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保皇会的勤王谋略(第4/25页)

对于上述计划,梁启超略有异议。他虽称“此诚第一著”,但“以为未得广东,而大举进取,终是险着”,主张“必先取粤”[17],以立根本,壮士气,开新府,示文明,办外交,防止孤军深入,列强干涉,尽早打出新政权的旗帜。考虑到保皇会人力财力有限,而广东准备不足,梁启超接受几位美国人的意见,提议用百万筹款之半数招募菲律宾散勇,以图广州,收“大壮军容”[18],节省费用,“东西兼顾”,“不分翼军之力”[19]的奇效,与原定方案相辅相成。为了抓住这“第一绝大机会[20],梁启超一面亲自物色人选,一面请容闳出面接洽。此外,他还通过叶湘南、罗普等人向柏原文太郎、犬养毅打听,能否雇佣500名日本将士,携带武器,由港取省。[21]

其实,康有为和澳门总局对广东另有一番部署。康有为后来称:

向者长江之事,付之绂丞;广西之事,付之羽异;广东之事,付之井上。此当时鄙人苦心精择,而后以大事托之,推心信之。绂丞,唐才常;羽异,陈翼亭;井上,应为梁炳光。[22],以及各地的会党绿林,并争取由潮汕赴新加坡考察的丘逢甲“归统”,“并与版合成一军”[23]。1900年3月,康有为和来访的容闳向新加坡殖民当局发出试探:5月底中国“假如发生起义,英国政府是否愿意支持?”[24]其意并不专指汉口,而是从两广发动的整个勤王起义。

当时陈翼亭准备起自南关,而负责广东军务的梁炳光则抵达香港,要求在总局的援助下采取行动。梁启超迭函康有为和澳门总局,请以经营内地为头等大事,尤应注意广东。他认为:“今日事势之迫,已到极地,刚等所谋,岂尚能迟。”“所最忧者,吾党于粤中一切毫无准备,现时驻粤之人才力甚单薄,办事极散漫,难望前途之大进步。”并建议派徐勤、郑藻常回粤,“与刚、智协办”,“以全权交此四人最善,即不然而会款所得,亦必当接济刚、智”。[25]

但是,澳门总局为“取粤”而“养侠”,“故杂进群才,致妄支如是之多”[26],造成财政匮乏,“不惟无以应之,而来函并不将此事原委详陈长者。长者欲为布置,不知澳门存款若干,无从遥断”[27]。后来更具函“驳以不可行,遂致令井上闲坐月余”[28]。康有为大为震怒,严厉申斥。他本来就认为徐勤“性疏而直,于兵事非宜,于驾驭尤非其长”,只因王觉任母病归省,梁启超又极力举荐,不得已让他暂时承乏。徐被逼过甚,要求辞职。到六七月间,康有为“虑其疏,已电镜强出任事,而使他往美。经十余督责,而勉以粤东时时欲举,故恋而迟迟不奉命”[29]。

这时保皇会自觉实力有限,总体战略虽以直捣京师为目的,但具体行动方略还徘徊于第一阶段的取粤或取桂,作战意图只决定夺取武汉后顺江而下攻金陵,下一步行止则无定议,直捣北京恐兵力不敌荣禄的武卫五军,又担心俄、英、法等国趁机插手干涉;“若先画江以待力足”[30],则光绪危在旦夕,难以救急。为了摆脱两难境地,梁启超托人与柏原文太郎、犬养毅协商:“我师若得武昌或南京之后,隈、犬之力能使日政府出而代我胁和,使还我皇上否?”[31]以勤王军为倚靠,而引外强为奥援,双管齐下。

关于正月发策后的战略方向选择,康有为后来对梁炳光解释道:所定专意湘桂之策,

足下南来时,亦曾谋告,而足下以为然,岛公亦然之。不幸孔青南关事泄,故迟延少有支离。至五月时薄伐不成,仆又决策,主将所有人才饷项兵械,尽从事于西。故五、六月前,凡林玉之将才、子盈之客人,所有请饷欲办惠事者,皆不发,盖欲聚而致力于西也。[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