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从救上到勤王戊戌庚子间的朝野政局(第19/28页)
其中二埠、温哥华等,“当立嗣之诏未下,则频请圣安,请归政,既闻立嗣,则电危言于政府,使收成命,其立词之严厉,以此两埠为最”[129]。由于复政与反对立储之间牵连甚多,难免相互混淆。
第五节 勤王
立储使得保皇会复行新政的期望几乎完全破灭,清政府与维新派的矛盾急剧激化。上海绅民除电阻外,已经提出罢市集议,要求诛斥权奸,表示与贼臣不共戴天,并以各国干预瓜分,会匪乘风而起为警示。而中国内地尤其是长江一带确有异动迹象。据说1月25日金陵得电,湘军统领多人密见刘坤一,
告奋勇,请举义旗勤王。时岘帅已交印,不敢举非常之事,婉谢之,但痛哭而已。湖湘义士顿足长吁,曰:“公守区区而甘解兵柄,公即不自计,独不为上之安危所系,四万万人性命所关计乎?公,前明之史阁部也。惜哉胡文忠、左文襄已死矣!使其尚在,则李莲英等逆贼早已除灭,而圣主早已复政矣!惜哉痛哉!”[130]
有人以“寓沪各省会党头目”的名义致函某西人,
略谓我等虽草莽英雄,颇知大义,因中国贪官污吏,不恤民隐,故逼迫至此耳。会中党羽在长江一带,约有十数万人,久仰先生爱护中国,我等从不与贵国教士为难。去岁八月以后,我等即思起义,因皇上安然无恙,冀中国尚有富强之日,故未敢多事。今读二十四日上谕,知皇上废立之事,已不能免,我等不能再行忍耐,要叩求先生设万全之策,阻止废立一事,仍请圣上复辟,大政亲操,以救中国。如蒙赐复,请登报章,五日后无回信,则亦不能久待,恐中国从此无安靖之日也。[131]
其时恰值正气会成立不久,此函极可能和与会的会党首领有关。武汉有人遍贴匿名揭帖,“论废立之事,语多骇听,并谓太后如不撤帘,我等忠义党人数万,定当举兵勤王,并不与各西商及教堂为难,各西人毋庸疑惧云”[132]。四川绅民则表示:“若朝廷果有变故,即当恃其险固,自据全省,奉光绪之年号,举诛奸之义旗。”[133]江西南昌绅民亦谓:废立果行,“则该处必起勤王之师”[134]。
海外保皇会员的情绪更加激烈,暹罗华侨陈斗南等人上书李鸿章和张之洞,告诫其切勿继续叛国叛君,应立即举兵勤王,清君侧,复大仇,立大业。他们继发电力阻废立后,听说光绪被毒咳血,再度电告清廷:“若遇弑害,勤王之师立至,决斩庆、刚两贼种,以泄天下之愤。”[135]新加坡华侨致总署电文则直接提出:“大众骇怒,同心欲起师勤王,而诛逆贼。”[136]
保皇会的机关报《知新报》和《清议报》先后发表论说《论立嗣即已废立》《论建储即为废立》,断言立皇嗣的目的在于立新君,废立既定,联电抗争或责望于督抚均难以奏效。
为今之计,惟有民办民事而已。……凡我大清士民,联合大群,驰檄内外,公认光绪皇帝为真主,虽至不讳,必奉光绪正朔,无论所立何人,誓不承认,然后布告各国外部,执公法以申之。……若其不行,则惟有合众力以正朝廷,举大义以清君侧,宾王之檄,柬之之师,必有怀忠抱义,响应从之者。如此则皇上虽危,犹可望生;皇上虽往,犹可复仇。[137]
康有为也认为:自电争废立以来,海外各埠皆问勤王之师,以往空电相争,后此则必须具有应变实力,才能于事有济。[138]《清议报》甚至提出:光绪废与不废,均在我臣民,“民所归往,匹夫可蹑帝位,民所离畔,帝王亦为独夫。”[139]这很可能反映了保皇会内部激进一派的观念,照此看来,光绪复辟与否,已非最关紧要。等到北方义和团蜂起,保皇会更以勤王讨贼为“再造中国之第一要策”,而且认为“今日而望各疆臣勤王,是真望梅止渴也”,呼吁国民以独立自主之精神兴师勤王。[1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