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皇嗣梦是一场无法醒来的梦(第2/5页)
李昭德的头脑极其灵活,尤其善于把握现实状况,适时发挥个人才能,且勇于表现自我。在恐怖风暴席卷朝堂内外,朝臣们谨小慎微如探雷似的在权力地带摸索前行之时,李昭德让自己独特的个性绽放出灿烂的光芒,也由此成为大时代背景下一颗耀眼的政治明星。
当李昭德接到武则天的指令,让他好好教训王庆之时,他的内心雀跃不已。
他让宫中侍卫将王庆之拖出宫门外示众,当着朝中官员的面,他用手指着王庆之大声叱骂道:“此贼欲废我皇嗣,立武承嗣。”此言一出,围观人群哗然一片。李昭德就是要打给这些人看,看谁还敢为武承嗣请愿。
当然李昭德的这番举动也是做给武承嗣看的,因为武承嗣也在其中。他没想到王庆之会将武则天惹急了,更没想到李昭德会将矛头直接指向自己。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进退两难。
打板子是一项体力活,但也是项技术活。宫里的刑杖都是有规矩可循的,不是随便乱打的,执刑人将火候把握得炉火纯青,生死在毫厘之间。
执刑人训练时,先用皮革绑扎成两个人形,一个里面放上砖头,一个外面包上纸,然后再给他们穿上衣服,对他们行杖。放砖头的人形是用来练习“外轻内重”手法的,要求做到看起来打得很轻,衣服也不要破损,但里面的砖头要打碎。包纸的人形是用来练习“外重内轻”手法的,要求做到看起来似乎打得很重,但里面包裹的纸不能损伤。行杖要达到这样的水平才算合格。
而判定生死的关键也并不是打多少杖,而要看发令者的意愿,如果发令者两脚水平正常摆放,那么执刑人就知道要“外重内轻”,顶多是养个把月伤了事。但如果发令者双脚内八字摆放,那执刑人就明白要“外轻内重”,表面看不出什么伤痕,但内地里使暗劲将人活活打死。
行刑的侍卫们一看李昭德这副派头,就知道今天他们的任务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只要简单粗暴地把这家伙往死里揍就算完成任务。
李昭德一声高喝,执杖之人应声而答,于是乱棒齐下。神采飞扬的王庆之瞬间就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刚开始还杀猪似的哀号连连,没过多长时间就没有动静了。李昭德以为王庆之用装死来逃避责罚,于是走近细看,只见对方口鼻沁出了血丝,用手一摸,早已气绝身亡。
看着王庆之在朝臣们的眼皮子底下被活活打死,跟着王庆之前来请愿的人早已吓得肝胆欲裂。那一声声铆足了劲儿拍下去的板子,在王庆之身上发出沉闷的声音。为了能够捞取那么一点好处,居然被活活打死,太不值得了。
武承嗣苦心组织起来的百人请愿团就这样被李昭德一通棍棒打得魂飞魄散,四下逃窜,生怕跑得慢一步就有可能死于非命。武承嗣靠着连杀两位宰相树立起来的淫威,就这样被李昭德打得立刻消失了。
李昭德转身回报武则天:“陛下可以安心了,王庆之再也不会来打扰您了!”
武则天心头一震道:“他死了,我并没有让你把他打死。”
李昭德表现得一派轻松,眉宇间有着难以掩饰的愉悦。只见他双手一摊,一脸无奈地说道:“棍棒无情,下面的人下手不知轻重,此等小人也太不经打,三两下就断了气。”
武则天不由长叹道:“爱卿,难道你也不赞成立魏王为太子么?”
“那是肯定的。”李昭德根本没有想掩饰内心真实想法的意图。
他接着说道:“我不清楚陛下您到底是怎么考虑的。高宗皇帝是陛下的夫君,皇嗣为陛下的皇子。如果说自己的儿子都靠不住,那么侄儿就更靠不住了。世间心心相隔,父子亦然,母子亦然,又何况姑侄呢?”
李昭德的这句话凌厉得像一把刀子,而刀锋所向直接刺向武则天的软肋。李昭德说的这句话和前面王庆之说的那句话有着异曲同工之处。王庆之对武则天说的是,自己的儿子李旦靠不住。而今天李昭德再次向武则天强调,自己的侄儿武承嗣更靠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