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哲敏: 加州理工学院的中国留学生(第4/13页)
。1946年他应邀到美国参观原子弹爆炸试验,然后到美国的一些实验室访问,后来去了CIT。他手里有一笔受中央研究院所托去买原子研究设备的钱。1950年,他和罗时钧、沈善炯一道回国,一起在日本被扣。
一位是清华大学化学系教授黄子卿,他于1948年赴美,属学术休假性质,临近解放时回国。他很有趣,经常和夫人一起作诗,然后念给我们听。还有一位叫余瑞璜,抗战时是清华大学金属研究所有名的教授,是应鲍林教授之邀到CIT做短期访问的。他回国参加了开国大典,后来服从组织分配去吉林大学(最初叫东北人民大学)创办物理系,再后来被划成了右派。
到CIT之后的第二年,我搬到楼下,与罗沛霖一屋。罗沛霖每周末都去钱学森家。我总怀疑他有特殊任务,可至今他都不承认。罗沛霖说,钱学森的名字不适宜在我们留美中国科协CIT分会的花名册上出现,所以,那上面真没有他的名字。但是,我们的欢迎会和CIT分会的成立会,钱学森一家都出席了,后来分会的活动他就没再参加过了。
当时冯元桢很积极地准备回国。他的朋友易家训
,在朝鲜战争爆发之前,把书都寄回来了。冯元桢是一个很和善的人。他与夫人喻娴士在国内就认识,1950年时在美国的一个教堂里结婚。喻娴士的父亲喻传鉴
是南开中学的首届学生,大学毕业后辅助校长张伯苓,成了他的主要助手。张伯苓后来从政,担任国民参政会副议长、考试院院长等要职,南开中学主要由喻传鉴管理。
熊:在回不回国的问题上,当时哪些人比较有号召力?
郑:华罗庚是比较有号召力的。他是留美中国科协的负责人之一,在回国前跟大家写过公开信
。葛庭燧也给钱学森写过信,这是我后来知道的。我们当时与留美中国科协芝加哥总部的联系全靠罗沛霖。丁儆
当时也是比较活跃的,他与我同岁,目前在北京理工大学,得了老年痴呆。
为什么不留在美国
熊:你们这些留学生,当时有没有选择去台湾的?
郑:在我们圈子里面,人们要么回大陆,要么留在西方,没听说谁要去台湾的。因为都怕蒋介石,他在知识分子中名声已经臭了。像我这种并不积极参与学生运动的中间派,后期也认为国民政府贪污得太厉害,腐败已经是体制的一部分,不可能靠蒋介石来清理,原来曾经对他抱有的希望全都放弃了。
1948年,国民政府派了一个叫于斌的天主教主教,把好几百位高中生——我们称之为童男童女——与我们同船送到美国去。
熊:几百个人?
郑:那条船上光中国人就有几百个。其中,有十几位年轻教师来自清华,他们多数都是过了一年就回来了,譬如说王补宣、陶渝生。陶渝生是陶孟和的儿子,陶孟和后来当了中科院副院长,1957年被划为右派。
熊:陶孟和是“内控右派”,当时并未公布在右派名单之中。
您在学成之后为什么没有留在美国呢?
郑:我们这一代人深受历史书所记载的自鸦片战争以来的民族屈辱的教育,也深受五四运动的影响,有强烈的爱国、救亡意识。我们从小就唱“打倒列强、除军阀……”之类的歌谣
,对包括美国在内的列强有一种复杂的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