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升迁调补(第4/7页)
一般说来,中央机关和部队较遵守法规,因此人员升迁所受到的限制较多,地方部队则可不按规定办理。如地方部队保送至黄埔就读者,毕业后返回部队,升迁每快于在中央军事机构或部队的同期同学。[74]地方部队甚至有升迁全无标准者,如马步芳在青海即任意行事,有时将部队里的传令兵、勤务兵一类的基层人员,骤然提升为带兵官,担任重要的职务;有时又将带兵官降为传令兵或勤务兵。[75]中央机关和部队在升迁上虽然也有庇护亲族的情形存在,但是较地方部队为少。新官带着大批人马上任的情形已不多见,军政要员如有意提携其军中的子弟,也会采取较为间接的方式,先在教育上作较长期的投资,替其子弟取得较强的竞争条件。战前美国驻华武官对此种现象,即已有以下深入的观察:
中央军中仍有一些任用亲属的情形存在。一个人可能因其父亲为军长而二十五岁即升至上校,但是此种恶习已较过去为不显著——或许较中国历史上的任何时代为不盛行。现在如果一个将军希望他的儿子在军中发展,会让他先出国接受军事教育,最好是到日本,以便在毕业后即有资格升至校官。[76]
至于士兵阶层的升迁,依规定新兵入伍即充二等兵,于新兵教育完成后,择其成绩优良者,得依额晋补为一等兵。一等兵受初等教育完成后,其成绩优良者,得依额晋补为上等兵。一等兵及上等兵曾受有初等以上国民教育,并在队内受过候补军士教育,或在队外受过特别军士养成教育,其成绩优良者,得依额晋级下士,下士晋级中士、中士晋级上士亦同。[77]在战况激烈时,由于下级官兵伤亡大,以上各项资格的限制,多无法遵守,士兵甚至有一日晋级数次的情形,但是在平时或战况缓和时,则晋级也非易事,尤其是“大升”——上等兵升下士,更为困难,对于列兵来说,“犹如上校升将军”,[78]1941年时,阙汉骞的第十四师中,所有的中士班长和下士副班长,仍以战前所募兵居多,士兵晋级之难,由此可见一斑。[79]至于士官的选拔方式,各单位不一。抗战胜利之初,安徽宁国一部队选拔下士采考试方式,全师各营、连均选派年轻的上等兵应试,术科测验班基本教练,较为容易;学科则为默写军人读训全文、步哨守则、战斗间十三条、步兵操典纲领,不识字者可改采背诵方式作答。[80]1947年,第一九八师补充班长,则由师部开办训练班,考选士兵中资深、识字者,予以三个月的训练,考试及格者,结业后派充中、下士班长。[81]
最后,拟对士兵升至军官的机会,略作探讨。北洋时期,由于各地军事学校的毕业人数过少,在数量上无法满足对于军官的需求,加上当时军队组织的阶层化尚不严格,军事学术又不发达,使得士兵升至军官的机会因而增加,有些甚至得以升至高位。[82]国民政府统一全国以后,全国的军官中,出身行伍者几达30%。根据战前的一项观察,行伍军官中文盲所占比率高达一半以上,而这些不识字的军官在此时至多仅能升至尉级军官。对于那些年纪尚轻而有志向上发展的中、下级行伍军官,政府则于中央和地方开办了一些训练班队,为行伍军官提供了一条升迁至校级军官的管道。[83]例如中央军校自1932年起设立的军官训练班,召训的对象即为各部队选送的初级行伍军官,训练的期限为半年,结训后发还原单位服务。[84]
抗战爆发后,中、下级军官消耗大,于是行伍军官所占的比例乃再度增大,其中约有一半在战时曾接受召集教育。抗战后期,战况较为和缓,中、下级军官需求减小,国军乃缩减机构,提高干部的素质,对于连、排长也开始要求以军校毕业者充任,使得一般士兵升为军官的机会大为减少。[85]根据一份《广州市陆军在乡军官会员名册》,收录有1947—1948年广州市现役及退役军官2 500人,其中军校毕业者约有330人,而出身行伍的军官,在此时多已退伍,显示出此时由行伍升至军官的机会,已是十分的小。[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