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天子辈出(第3/11页)

逃入赤眉军中的方望之弟方阳,怨恨刘玄发兵杀了方望,急欲复仇,趁势向樊崇进言道:“更始荒乱,政令不行,故使将军得至于此。今将军拥百万之众,西向帝城,而无称号,名为群贼,不可以久。不如另立宗室,挟义诛伐。以此号令,谁敢不服?”

方阳劝樊崇另立一位新皇帝,用心不问可知。天无二日,国无二主,一旦新皇帝出炉,那刘玄这位旧皇帝对赤眉军便毫无利用价值,其命运势必如同过期食品,必然被抛弃销毁。

前有女巫之狂言,后有方阳之献计,樊崇等人也开始觉得,真该立一个自己的皇帝才行,于是在军中征寻城阳景王刘章的后裔,共找出七十多人,谱系排下来,以刘茂、刘盆子兄弟及前西安侯刘孝三人血脉最为近属,因此,新皇帝便将在这三人中间产生。

三人中到底立谁为皇帝呢?樊崇等人倒也无所谓,谁当皇帝都是当,反正只是摆设而已,索性抽签决定,将一切交给上天,以示公平。于是弄来一个笥,笥中放三枚木札,两枚是空白,一枚则写有“上将军”三个字(古天子将兵,称上将军),谁抽到有字的木札,谁就是皇帝。

于是在郊外设起坛场,赤眉大小首领齐聚,先拜祭城阳景王刘章,然后三位候选人刘茂、刘盆子、刘孝登台,按年齿大小依次摸札。刘盆子年龄最小,最后一个摸,然而便摸到了“上将军”。

赤眉军大小首领见状,欢呼一片,跪拜称臣。新皇帝刘盆子就此诞生。

刘盆子共有兄弟三人,大哥刘恭,二哥刘茂。刘盆子之父,为式侯刘萌。赤眉军经过式县之时,掳掠刘盆子兄弟三人,从此随军。老大刘恭,当初随樊崇等人一道投降刘玄,刘玄复封刘恭为式侯,留在长安任侍中。刘盆子和二哥刘茂则依然留在赤眉军中,归属于右校卒史刘侠卿,负责放牛。

刘盆子年仅十五岁,站在高台之上,一副放牛娃的装束,披头散发,光着脚,衣衫破旧污烂,突然看见大小首领齐刷刷向自己跪倒,几乎当场吓哭。

刘盆子当了皇帝之后,也不上班,当然也没班让他上,仍然早晚向老长官刘侠卿问安,然后就是找一起放牛的小伙伴玩。

樊崇等人立了刘盆子之后,觉得算是给城阳景王刘章还过愿了,于是心安理得,至于刘盆子干些什么,他们根本也懒得关心。在赤眉军大小首领之中,徐宣算是唯一的文化人,曾担任过县狱小吏,能通《易经》,于是被公推为丞相,樊崇为御史大夫,逄安为左大司马,谢禄为右大司马,其余首领,皆为列卿。改年号为建世元年。

刘玄与部下内讧,赤眉立刘盆子为帝,皆为本年六月之事。

No.3 借刀复仇

相较西京长安热火朝天的内讧,东都洛阳的局势却平静异常,丝毫未曾受到长安的影响。

洛阳作为拱卫长安的门户,由舞阴王李轶、大司马朱鲔领精兵三十万镇守。

李轶是一个典型的投机分子,当初刘秀的长兄刘起兵造反之时,李轶对刘巴结有加,被刘封为副将,后来见绿林军势力更为强大,又转而投靠绿林军,出卖刘以邀宠,直接导致刘被迫自杀。

投机分子的看家本领,就是对形势变化极其敏感。赤眉军刚进入荆州之时,李轶就看出赤眉和朝廷必有一战。不久,赤眉军通过陆浑关大举进犯长安,陆浑关距离洛阳只有不到五十里,李轶却坐视赤眉军扬长而过,根本不作任何阻挡。李轶的算盘精得很:第一,赤眉军的目标是长安,没有必要强替长安出头,从而引火烧身;第二,和赤眉军交锋并无胜算,反而平白折损自家实力;第三,等赤眉军和长安斗得两败俱伤,然后再决定出手帮谁,费力最少,赚得最多。

赤眉军进入关中之后,连战连胜,长安的败亡眼看已成定局,李轶更是打定主意,袖手旁观,拥兵自重。刘玄催他发兵勤王,他毫不理会,亲弟弟李松向他求援,他也照样装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