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河船中的秀女(第44/55页)
失望的德国皇帝依旧发出了远征启程的命令。他这时对瓦德西说的是:“最大限度地要求在东亚发展我们的商业,最大限度地要求中国方面赔偿。”关于德皇要求中国方面给予“最大限度”的赔偿的原因,瓦德西自己是理解的:“皇上急需此款,以制造战舰。”
瓦德西和他率领的由11艘巡洋舰和4艘补给舰组成的庞大舰队和2万名官兵确实来晚了。舰队在海上全速航行了一个月零一个星期之后,憔悴不堪的瓦德西才看见中国的海岸。德军在天津停留了20天,10月17日,瓦德西率领的部队到达北京。
在北京的联军为这位德国元帅举行了“隆重的入城仪式”。连瓦德西自己都看出来了,仪式“规模盛大但情绪冷淡。”联军们对这个没有参加战斗却当上自己总司令的德国老头不感兴趣,甚至普遍抱有一种敌意。更让联军的官兵们议论纷纷的是,这个德国老头给自己选择的住宿和办公地点竟然是原来帝国皇太后慈禧的寝宫:中南海銮仪殿。
“任何人不准独立染指紫禁城”,这是时刻梦想对帝国皇宫实施抢掠但始终怕他人先下手的联军们的一个“约定”。
于是,瓦德西对他驻进了銮仪殿是这样解释的:“此举是为了表示对大清帝国及其臣民的蔑视。”
无法实现皇帝连俘虏都不宽大的“伟大报复”的德国元帅瓦德西,只有用睡在中华帝国皇太后的床上来聊以自慰了。当瓦德西怀着对銮仪殿及整个中华帝国的奇妙想像把他的行李搬进中南海的时候,里面的情形大大地出乎了他的预料:銮仪殿已经根本不能居住。
帝国皇家的“三海”内一片狼藉。联军官兵已经“集体染指”了这座皇家御苑,并私自在这片禁地里划分了各自的“管理区”。在这些就地分赃出的“管理区”内,所有帝国的皇家珍宝荡然无存。尽管如此,为了“公平”,每天夜晚联军官兵都以“参观”为名进入其他军队的“管理区”,宫墙之间的所有的门都已被联军砸开。“夜幕降临的时候,军官们便纷纷出动,或越墙而入,或钻洞而入,黑暗中都不带火,擦肩而过,互不相干。将各类珍宝拿尽后,又搬运大件之物,或以大衣包之,或以布袋装之,悄悄运回各自的驻地。”这就是被西方报纸称之为“比抢掠更无耻的行为”。1900年在中南海被盗走的珍宝中,有一副举世闻名的古典画作,即唐代画家韩滉的《五牛图卷》,此画之所以能够现在珍藏在故宫博物院,是因为它被盗走近半个世纪后,中国政府花费巨资从海外购回了它。
堆积成山的破碎物品使銮仪殿成了个垃圾场。瓦德西命令派人打扫。90个人整整打扫了10天还没清理干净,最后只好把剩下的垃圾全部堆放在一间偏殿里,瓦德西才得以迫不及待地搬进去。搬进銮仪殿的瓦德西随便四下里扫了一眼,便发现了他惊讶不已的“一堆东西”,那是数十个精致的小摆钟,“钟面上的五色宝石乃稀世珍宝”。瓦德西把这些钟拣了出来,“并报告德皇”,说要为皇帝“妥为保存”。
也许从那一刻起,这个德国元帅对各国联军1900年在这片东方的土地上所进行的入侵行动产生了某种疑问。尽管他刚刚踏上这片国土,对这个帝国的一切还一无所知。
作为军事统帅,瓦德西指挥的军事行动被称做“联军的讨伐”。联军一共派出46支讨伐队,其中德军就占了35支。因此,没有参加攻击北京城战斗的德军,“义不容辞”地成为“把战斗继续下去”的主力。所谓“讨伐”,即组成战斗部队,以北京为轴心向各个方向进行“清剿义和团”的战斗。其实现在这只是一个扩大占领区的借口,因为义和团早已经溃不成军了。联军所到之处除了烧杀抢掠之外,没有发生任何“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