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翠扳指(第58/66页)
恼怒的参谋长华西列夫斯基刚站起来想喊什么,立即被蜂拥而至的子弹包围,话音未落他也栽倒了。数名俄军官兵上前企图把参谋长抢救下来,但是,甘军的步枪手们似乎看到了这个令他们发泄仇恨的时机,更加猛烈地封锁了华西列夫斯基身边数尺的范围,结果企图抢救参谋长的俄军官兵一个个地倒下,没有一个俄国人能够活着接近在流血中大声呻吟的华斯列夫斯基。这样的封锁居然持续了三个小时,其中两名企图把华西列夫斯基拉出死亡之地的军医都在接近他时负了重伤——一个被子弹打穿了脊椎,另一个腿被打断了。
14日中午的时候,俄军仅仅攻占下外城的一角,而攻击内城的战斗没有任何进展。被甘军官兵的子弹封锁在瓦砾之中、血已经快流尽的华西列夫斯基只有仰望着异国的天空祷告了。
日军司令官山口素臣从先头侦察部队的口中得知俄军提前开始攻击行动的时候,后悔日本动手晚了一步。他立即命令部队出发,同时,把日军开始行动的消息通知了英、美两军。这个日本将军的用意是:万一日本人拿不到攻占北京的头功,也不能让俄国人占到便宜——在日本人心中,世界上最阴险的国家就是俄国。
日军攻击的目标是朝阳门,开始攻击的时间是14日早上7点30分。
在朝阳门城墙上防守的还是甘军。日军刚开始攻击,甘军官兵们就看见自己的最高长官董福祥到了现场。董福祥和俄军在东便门打了一夜,一脸的硝烟和疲惫,但那柄锋利的中国战刀依旧在他的手上。他站在朝阳门的城墙上,说的还是那句话:“退者立斩!”
帝国军队的火力是猛烈的。从朝阳门外的东岳庙里冲出来的日军冲击到离城墙还有数百米距离的时候,就出现了严重的伤亡。步兵受阻之后,日军开始集中炮火轰击朝阳门城墙,双方开始了猛烈的炮战。在炮战的间隙,日军组织了几次对城门的攻击,但都失败了。城墙上的甘军好像越打越多,原来董福祥把防守内城崇文门和正阳门的甘军全调到这里来了。
朝阳门的炮战,是帝国历史上少见的激烈炮战。甘军调集了可能调集的所有的大炮,向日军的炮兵阵地以及冲击的步兵进行了密集的炮击,而在接近中午的时候,日军得到了跟上来的俄军预备队炮兵的支援,使在这个方向上联军的大炮达到五十多门。联军的炮群统一指挥,集中火力轰击朝阳门和东直门城楼,使这两座城楼成为一片火海。轰击的同时,夹杂着步兵的一次次冲击。帝国军队没有预备队的概念,所有的兵力全都铺在第一线,在日、俄炮群的连续轰击下,城墙上出现大量的兵力减员,由于得不到兵力补充,战斗力逐渐地低下来。按照战斗的基本战术,如果在这样的僵持中,帝国其他部队如能配合行动,从无论那个方向进行反冲击的话,至少可以缓解甘军的压力,让他们得以喘息,而且日军所有的兵力加在一起,也不足七千人。但是僵持的状况如日军所愿,就这样僵持着。猛烈的炮击和持续的小规模步兵冲击一直僵持了整整一天,天黑下来的时候,日军认为时机到了。和攻击天津城一样,日军组织了敢死队。敢死队同样是抬着巨大的炸药桶,一波接一波前赴后继地向城墙接近。甘军拼死阻击,但是,枪声逐渐稀落——城墙上帝国官兵的尸体已经成堆了。
突然一声巨响,日军敢死队终于把朝阳门城门炸开了。日军步兵蜂拥涌入。
这是14日傍晚。
激烈的北京城攻防战似乎就这样接近尾声了。
和俄军和日军比起来,美军似乎“幸运”之极。美军严格地按照联军的计划,14日早上才向攻击目标进发,这时,俄军已经占领了东便门,日军已经在朝阳门开始了多次的攻击。当美军到达他们要攻击的广渠门的时候,令美军奇怪的是,他们的接近并没有受到严重的阻击,好像帝国的军队顾不上这段城墙了。他们刚一到达广渠门,受到帝国守军的射击后,美国兵们立即藏了起来,看热闹似的看着俄军和帝国军队的激烈战斗。看着看着,美军司令沙飞看出了门道:有一段城墙上好像没有任何人防守。于是,他派出了一个小组,徒手往城墙上爬。帝国的城墙由于修建年代久远,墙体上砖缝很深,美军很容易就爬上去了,更幸运的是,这段城墙上真的没有任何帝国官兵守卫。这个现实即使今天看来,也是不可思议的事情:10万守军,就是简单地排列,无论如何,也不至于在一段城墙上出现没有人的状况,况且这段城墙还是联军攻击的主要方向上。大量美军已利用临时制作的软梯,未发一枪一弹地登上了城墙。占领了广渠门这一段城墙的美军立即向两边冲击,帝国官兵对城墙上突然出现的攻击猝不及防,纷纷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