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在美国有助于维护民主制度的主要原因[1](第20/31页)

如今,我们是否仍然拥有以前对抗暴政的壁垒呢?

由于宗教失去了对人类灵魂的控制作用,区分善恶的最明显的限制被推翻;道德领域之内的一切似乎都是可疑的、无常的;那里的国王和人民都恣意行事,没有人能够说清专制的自然极限和放纵的界限在哪里。

漫长的革命永远地摧毁了人们对国家元首的尊重。不再肩负公众尊重的重担的君主,自此以后毫无畏惧地醉心于权力。[82]

当国王发现民心倒向他的时候,他是宽大而仁慈的,因为他感到自己是强大的;他小心谨慎地对待臣民们的爱戴,因为臣民的这种爱戴是对王位的支持。这时,在君主和人民之间,建立起情感的交流就像社会内部、家庭之中的交流那样亲密无间。偶尔低声抱怨君主的臣民仍会因为触怒君主而感到困扰,而君主就像父亲惩罚子女那样用手轻轻拍打他的臣民。

但是,一旦王权的威望在革命的纷乱之中消失殆尽,当陆续登上王位宝座的国王逐渐使人们感到他的权力减弱且行为残暴时[83],不再有人将他视为国家之父,人人都只会将他视为统治者。如果他软弱,他会受到轻视;如果他强大,他会遭受憎恨。他本身充满了怒气和恐惧。他与他的国家形同路人,他将他的臣民视为被征服的敌人。

当同一片国土上的各省和各城市变成一些不同的小国时,它们各自拥有了一种与原本的服从精神相反的特殊意志;但是,当它们失去了它们的特权、习惯、偏见,甚至它们的回忆和名称时,现在要让同一个帝国的各个部分习惯于服从同一的法律,把它们合起来加以统治并不比原先分别进行统治时更困难。

在贵族享有其权力的时候,以及在贵族失去这种权力很久以后,贵族荣誉都会赋予个人抵抗以非凡的力量。

因此,你发现尽管有些人已经没有权力,但他们仍能对个人价值持有较高的想法,敢于单独抵抗国家权力的运用。[因为荣耀是一种宗教信仰,它是不会被武力所征服的。][84]

但在今天,当所有阶级都混合在一起,当个人逐渐消失在群众之中,从而容易消失于默默无闻之中的时候;在今天,当没有任何东西促使人们上进的时候,因为君主荣耀几乎已经失去它的统治而又没有以道德取而代之[85],谁能够说清[绝对]权力的迫切需求和弱者的宽容会止步于何处呢?

只要家族精神尚存,反对暴政的人就不会孤立无援;他会发现他的周围有追随者、世交和近亲。即便没有这种支持,他也仍会感到他的祖先在支持他,他的子孙后代将接替他。但是,当祖传的财物被划分,当种族的差别很快就要消失的时候,到何处寻找家族精神呢?

[≠在不安定的群众之中,一个君主在士兵的围绕之下将会占据不同的地位。没有人会将他视为国家之父。每个人都会将他视为统治者。他将不再受到尊重,他会被人们所畏惧,人们对他的爱戴将会被畏惧所替代。

他自身会变得激动不安。他会觉得他的统治依靠的仅是武力而不是权力,依靠的是恐惧而不是爱戴。他的臣民在他的眼中会成为陌路人,他在人民的眼中也会成为陌路人。≠]

在一个已经完全改变面貌或者正在不断改变面貌的国家中,如果它的所有暴政行为都有先例可循,它的所有罪行都有例可依,你找不到任何古老到让人不敢毁灭的事物,凡是能够想象出来的新鲜事物你都敢去做,那么它的习惯法还有什么力量呢?

如此屡遭践踏的民情还能够提供什么抵抗力呢?

当20个人[86]没有因为一条共同的纽带而聚集在一起;当没有一个人、一个家庭、一个团体、一个阶级、一个自由社团能够代表和鼓动舆论时,舆论又能发挥什么作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