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在美国有助于维护民主制度的主要原因[1](第10/31页)
这就是美国人的见解,但他们的错误是明显的。每天,他们总是旁征博引地向我证明美国的一切都是好的,但其中恰好没有我所赞美的这种宗教精神;而我从中得知,与大洋彼岸相比较,人类对自由和幸福的看法只是没有同斯宾诺莎[42]一样相信世界是永恒的,没有同卡巴尼斯一样主张思想是大脑的分泌物。事实上,对于那一点,如果讲这些话的人没有到过美国,也没有见过信奉宗教又享有自由的民族,那么我没有什么可回复的。因此,我将等他们去过美国后再谈这个问题。
[≠对我来说,如果说有什么令我对欧洲的命运感到绝望,那就是发现那里的人的思想中存在奇怪的混乱。我看见虔诚的信徒压制自由,仿佛自由这种伟大的特权不是一种近乎神圣的东西。此外,我发现另有一些人认为只有攻击所有的信仰才能够获得自由,但我发现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共和政体]宗教和自由之间存在着紧密的、必不可少的关联。≠]
法国有些人将共和制度视为显示其自身伟大的临时手段。他们用眼睛估量了一下他们的恶习和穷困将他们与有权有势之人隔开的鸿沟,就想尝试用堆积在废墟[43]上的残垣填满这个深渊。这些人对于自由就像是中世纪维护国王的自由佣兵;不管他们穿着什么颜色的服装,他们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战;他们寄希望于共和制度能够使他们长久脱离目前的卑微地位。我所说的不是这样的人。但还存在另一种人,他们将共和制度视为一种长治久安的状态,视为思想和民情每天引导现代社会追寻的必然目标,他们衷心希望人们能够获得自由。当这些人攻击宗教的时候,他们是出于自己的激情,而非出于自己的利益。专制国家在没有宗教信仰的情况下仍可进行统治,而自由国家则不能如此。宗教在他们所赞美的共和政体中比在他们所攻击的君主政体中更具有必要性,而在民主共和政体中显得尤为必不可少。如果政治纽带松弛,而道德纽带尚未加强,那么社会怎能免于毁灭?如果一个人民当家做主的民族不服从于上帝,它还能做些什么呢?
使宗教在美国变得强大的主要原因[44]
美国人注重政教分离。——法律、公众舆论和神职人员本身共同致力于实现这个目的。——宗教在美国能够对人类的灵魂产生强大影响应当归功于这个原因。——为什么。——人们今天在宗教方面所拥有的自然状态是什么。——在某些国家,什么特殊原因和偶然原因阻止人们适应这种状态。
18世纪的哲学家曾用一种非常简单的方式对宗教信仰的逐步衰退做出解释。他们说,宗教热情必然随着自由和知识的提升而逐渐消失。不幸的是,这个理论与事实不符。[45]
在欧洲,有些人不相信宗教只是因为他们的粗野无知;而在美国,你会发现世界上最自由和最文明[46]的民族以极大的热情履行宗教赋予它的义务。
当我到达美国时,首先闯入我的眼帘的就是这个国家的宗教方面。[47]我在美国逗留的时间越长,就越注意到这些新鲜事产生了极大的政治影响。
在我们法国,宗教精神和自由精神通常是背道而驰的。而在美国,我发现它们是紧密结合的:它们共同统治着同一片国土。
我想找到产生这种现象的原因的愿望与日俱增。
为了找到这个原因,我曾同所有教派的信徒交流;更重要的是,我探访了拥有不同信仰且终身致力于宗教事业的教徒们组成的团体。我信奉的宗教使我特别愿意与天主教的神职人员接近,我从不放过同他们的某些人员亲密接触的机会。[48]我向他们的每一个人谈到了我的惊讶,并提出了我的疑问。我发现他们只是在细节上有所不同,但他们都将宗教对他们的国家的和平统治主要归功于完全的政教分离。我不妨断言,在我在美国逗留期间,我从未遇到任何一个人,不管是神职人员还是普通教徒,在这个问题上持不同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