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六 最后北行(第6/8页)

我想不到何亚农君从北平回沪,告诉我膺白身边人才太少,被人包围,要我速到北平,他自己愿在膺白办公桌旁摆一桌子帮忙的话。我回答他,人才太少是的确,老朋友关心他,为何不开张名单给他,让他延揽?问他心目中的人才,他没有说出一个,末了说出一个他所认识办过庶务的人,该到北方去。膺白不会受人包围,想包围他不会成功。这次膺白有一件认识很错误的事:他对某几个老人,以为是热心而不是热衷,甚表敬意,后来都知不然,这亦是想象不到之事。不能拥他成一小的或大的系统,可能为许多人所失望而不喜;但为此行第一个姿势,他光明坦白,除开对国家,任何事引不动他。

膺白到南京之日,平津已危在旦夕,先他北上准备住处的人,特又赶回南京,候他于正在会议的门外,要他再往南昌,不出一星期局势可决,若平津已失,无再北上之必要。膺白五月十五日日记曰:“在铁道部(汪之官舍)午饭,墨正由北平来,报告北局危险,岳弟托转达意,要我缓行,予思国家危急至此,不能再为个人打算,断然北行。午后访钧任(罗)、果夫(陈)、楚伧(叶)、觉生(居)、哲生(孙)等,六时渡江。”

岳军先生虽为膺白打算,嘱其缓行,但他自己在平,直到膺白抵平,塘沽停战议定,然后返沪。凡膺白所落落而疏忽的人事周旋,岳军先生足以代他弥补,在党亦有其地位。青甫先生早岁在东三省银行界服务,与前一辈的东北文人多相识,故亦毅然先膺白赴津;老朋友这次亦几乎总动员。青甫先生一次叹息告我天津情形,围坐打牌闻门外爆竹声,相顾曰:“是了吧?来了吧?”论为人心已死的现象。

以下录膺白离沪前所收到有关华北军情的几份电报:

上海黄膺白先生:总座顷致黄(绍竑)、何(应钦)电要领四则,文曰“(1)敌军全线业已撤退,当不致独向古北口一路深入。惟中央各师之在该方面者,连日苦战不停,又无单独反攻驱敌出口之实力,此种无企图之兵力消耗,殊属不宜,似应相当隔离,俾便得暂整理。如此路长此纠缠不清,甚或惹起全线战事之再发,亦难预料。请兄等特加注意,亟谋适当之处理。(2)多伦既失,全察动摇。该地屯兵七八万,竟为伪军张海鹏、刘桂堂辈所攻陷,不胜诧异。欲图挽救,自以统一该路之指挥为最急最要。阎(锡山)、徐(永昌)既不允就,惟有仍请(黄)季宽兄以参谋长代行委员长职务,速赴张北负责指挥,以图恢复。(3)此次敌兵自动撤退,本非我军战胜之结果,中外共知。我军乃据为通电报捷之资料,如雪片纷飞,内长国人之虚妄,外召友邦之嗤笑,致外报竟有我国军人奇不知耻之讥,实可痛心,应即切实纠正。一切标语口号之政策,徒增倭寇之敌忾心,于我毫无实益,亦应概予停止撤销。(4)我军实力不充,只能妥择阵地抵抗,此种战略策定后,宜使全线一体恪遵。怯者固不得擅退,勇者亦不许轻进。论者每持以攻为守之说,欲乘敌人薄弱之点,贪图小利,轻于突击,徒为局部一时之快意,固于事无济,且最易牵动全线。请兄等与各将领分别面谈,切实申明此旨,共同注意为要。即希查照办理,并盼确复”等语。(杨)永泰鱼申。(廿二、五、六)

上海黄膺白先生:庚申电计达。顷接敬之虞(七日)戌电称“(1)古北口方面,连日正由陈次长(军政部次长陈公侠)与上海根本(博)交涉中,拟俟后方阵地构筑完后,再复酌办。(2)察哈尔方面,冯占海、刘翼飞、汤玉麟三部,因经费困难,每部仅发给养十万元,若每月能各加发十万元,则士气一振,即可应战。季宽亦极愿往任指挥,惟渠要求先将经费增加,且加派中央军一师随往耳。上官云相能开往否?乞示。(3)无谓之宣传已迭严令各军停止,但因宣传可得社会捐赠,故仍有不遵者,当再申诫。(4)小部出击之事亦迭令各军停止,并曾召集主要将领面告一切”等语。再(陈)公侠在沪与日人往还,纯赖王长春,此人甚谨厚,而说话颇急乱,去年沪市府用之曾着小效;其人奔走能力及路索似均在(殷)亦农上,希收之为用,以免两歧,彼与弟及岳军均交好也。永泰庚酉。(廿二、五、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