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辛亥革命知见(第7/11页)

十年教训,君子成军,溯数千载祖雨宗风,再造英雄于越地;

九世复仇,春秋之义,愿尔吐司修鳞养爪,毋忘寇盗满中原。

这寇盗满中原的“满”字是双关的,与联语的含义是何等胆大心深,给青年学生以教训刺激。数十年之后,我还先后听到看到过几个武备学生背诵此联,一是膺白自己,二是《膺白故旧感忆录》里葛敬恩、赵正平两个人的文章,与最近我在台湾晤见的沈子万(鹏)先生,他已八十二岁高龄,还口述此联不误。

伍总办对学生中思想前进,好学奋发的人,都是十分奖掖鼓励,多方照顾。他不待他们毕业,提前保送出洋留学,膺白即其一例。

蒋尊簋号伯器,浙江诸暨人,他是体育名家,毕业日本士官学校骑兵科,回家路过杭州,那时浙江体育会适开运动大会,公请他做了运动会总裁判员。有一次他自己表演体操,观众大为称赞。光绪卅二年(一九〇六)他应浙江巡抚张曾之聘,担任浙江新军第二标(团)标统。他开办一个弁目学堂,以训练初级干部,还调请了本省武备出身许多学生为第二标主要干部,葛敬恩是其中之一;且负责训练一个区队,除一般教练之外,还在课堂上教“野外勤务”一科。“野外”就是战地,其后辛亥革命浙军援攻南京,得到实战经验。浙江省第一次征兵,实际还是募兵,全省因武备、弁目学堂与蒋伯器关系,应征的人蜂拥而至,不多时即征足逾额。他另外成立一个学兵队,调葛任这学兵队区队长。所有这些部队中,文理通畅思想进步的人很多,后来浙江成立二十一镇(师)时,隐隐成了全镇的骨干。

浙江新军成协(旅)时,协统一席应该属于蒋尊簋,而清政府突然派了杨善德来浙充任协统。杨以剪辫子为革命党象征,而第二标自标统蒋尊簋以下全是光头。杨还要部下见上司请安打千,犯过要跪下打军棍,有意同新军为难。同时,浙江遵照清政府规定,成立了督练公所,重重上司,使蒋做事十分为难。又因徐锡麟、秋瑾案发后,外边多知蒋和他们是熟人,蒋感觉难以做下去,乃辞职而去。

在光绪卅三年(一九〇七)秋,蒋去直隶河间府参观大操时,得知江苏省第九镇亦已编练完成,是年亦在举行大操,特电浙推派葛敬恩、朱瑞、陆殿魁、柯勉等前去参观。第九镇大操所举行的地方在南京城外,正是辛亥年浙军与清军激战处,而朱瑞与葛即是浙军攻南京的司令与参谋。

黄郛号膺白,浙江杭州人,葛文言:

他光绪卅年考入浙江武备学堂,我们开始认识。我为二年级,他虽长我九岁,却是一年级新生。我因见他为人慷爽,学识优良,对他很是钦佩亲热。他在诸同学中不久便成为突出人物,并且为学校当局所赏识。他在校二年,未及毕业,即破例膺选提前派遣留日……黄在留日时参加了同盟会的组织和活动。他每年回来时常和大家集会几次,讲讲日本的国情,远东和国际形势等。他把在日时自己所编译的书刊送给大家看。尤为重要的是他暗中收集了好几种有关战时勤务的秘刊,给我们中间若干人慎重保管阅看,这对我们在辛亥年初出茅庐的作战起着极大的作用……他介绍我入同盟会。由黄引进加入同盟会的人很不少……到了辛亥那年,黄的官阶虽然还不过是一个少校,但在军咨府内却受到同僚们的重视。清廷亲贵们企图了解党人的内情……不知为什么竟煳里煳涂挑上了黄郛……他一到上海便立即同陈其美合作起来……他们以浙江新军为后盾。当上海光复的前夕,黄郛凭借他和浙省新军中人过去的关系,他自己并派人去杭州再三敦促杭州方面军人同时行动,在鼓动和组织方面都尽了很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