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辛亥革命知见(第6/11页)

军事团在最后一段时期,曾季肃辞去,同人推我继任,故议决结束,系经我手。我们看和议告成,不宜再虚掷时光,大家同意解散。想起成立时曾报告沪军都督府,则解散时亦须去申报,上次报告时有仲完参加,故此次由我与仲完二人同去,接见我们的很巧是膺白。我们报告团事终始后,我曾述一向对革命的理想,和几个月间见革命的情形,这段无意中对辛亥革命的临别赠言,竟成为我们相互认识的开始。我的五舅湛侯和堂兄阜升都与膺白同学,但我们系初次见面。数日后,膺白到七浦路周宅,送我一册他所译樱井忠温着有关日俄战争的书,日文原名《肉弹》,中文称为《旅顺实战记》。

我们一班人热血有余,贡献极少,自这次经验,同人都不再参加群众运动。有一点相同处,觉冲动时期已经过去,国家需要建设,个人需要学问。有人提倡女子参政,我们几个人因受旧书影响,看得从政不是清高的事,又以如果参政,须先具备足以参政的条件,故均无意于此。民国元年(一九一二)暑假以前,我们已各归本位,教者归教,读者归读。仲完她们在天津还有半年功课未毕,她函请校长提早复课的稿子是我代草。我读德文时,住上海七浦路周家为诸妹补课,诸妹在附近爱国女校读书,我去听其国文专修班的课,主持者是蒋竹庄(维乔)先生,与我父亲在商务印书馆同事,竹庄先生建议我学英文,预备考官费留学。我自己本在前述苏州景海女学读英文,革命后,我仍存此希望,故亦仍回苏州去了。

补记

我写了《辛亥革命知见》后,几年间,陆续看到听到许多当事人自述的辛亥革命史料。我最注意的是上海、南京、杭州三处的事,三处相关联的事。上面我已很强调:南京光复为辛亥成败关键,而上海尤为关键之关键。我读了这些史料后,增加了我理论的根据和材料的补充。

关于理论者,有人以为光复上海有比陈英士先生更多劳绩,沪军都督不必定属之陈先生。我以为陈先生所影响者,不仅上海,不是他,杭州光复没有那么快,而浙军之攻南京,亦无此后台。关于史料者,我看到了本来知而不详,不敢轻于引述的材料,亦即我《回忆》中最需要充实的材料——膺白在辛亥革命的工作。两个问题本属二而一。我不惮烦节录引用葛湛侯《辛亥革命与浙江》一文,以下简称“葛文”。

读者注意:杭州光复虽由于浙省“新军”,然上海来的“敢死队”,起了助威促成作用。攻克南京虽大部由于浙江新军之力,然上海来的敢死队,又加入了最后的冲锋。我推测,这敢死队不但是陈先生的关系,还是蒋先生的关系。膺白我没有听他说过,我知道的是他与浙江武备同学的关系。以下葛文:

在辛亥革命时期,浙江省的革命中心力量在新军,这是人人皆知的。但这中心力量是如何形成的,多数人未必皆知,各方面的看法亦很不相同。孙中山先生对于浙江革命力量的形成具有极大的影响,这是肯定无疑的。还有像徐锡麟、秋瑾、章炳麟、蔡元培等党人或挺身赴难,或振臂疾呼,激发了其时的知识青年,同样对人们思想上起了巨大作用,这也都是事实。不过除此以外,还有若干人,他们所作所为也曾起着更直接的影响和作用,而其事迹在当时却似东鳞西爪,后人记载亦仅若隐若现,使我这个身与其事的人自觉不能已于言。谨记录当年有关数人的若干事情以及浙军的杭州起义,南京赴援等等重要经过如次,亦仅勉记所及而已,至于传闻臆断之说,则宁付缺如。

葛文所特别涉及的人有三个:一、伍元芝,二、蒋尊簋,三、黄郛。

伍元芝号兰荪,江苏上元县人,前清进士,改官浙江,任浙江武备学堂总办。他可以说是浙江新军中革命思想的播种者。他在武备学堂经手招收的学生有第三、四、五期正则科和两班速成科。这三期正则科的学生是全校最优秀的,也是后来在革命事业中最为积极,最为得力的。这些学生毕业之后,先后调进了新军部队,充当各级军官,有的还去担任文学堂的教师。武备学堂大柱上有一副对联是伍所撰写,联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