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七兽闹凉州(第4/8页)

父亲刘牢之死后,刘敬宣逃亡江北。京口建义,刘敬宣回到江南。刘毅永远记得他的那句话,派人对刘裕说:“刘敬宣没有参与京口建义,平乱立功的将士才能论功行赏,像刘敬宣那样的官员,应该让他们靠后一些。如果你不忘记过去的情谊,不妨给个闲散的官做,就可以了。做郡守太过于优厚,做方面大员简直骇人听闻。”刘敬宣越加感到心中不安,上表请求解去职务。朝廷任命他做宣城内史。

刘裕安排刘敬宣伐蜀,想让他露露脸,没想到弄巧成拙。刘毅跳出来,横加指责,要军法从事。刘裕再三保护,好在何无忌站在刘裕一边,劝刘毅:“怎么能用私人间的恩怨伤害天下的公道呢!”胜负兵家常事,一失利就砍头,谁敢带兵啊,私是私,公是公,刘毅这才罢休。

晋军粮尽退兵之时,谯纵下令将益州刺史毛璩、梁州刺史毛瑾等人的棺材扔进长江,顺流漂下,以示羞辱。卢循起兵,谯纵联络后秦军队入侵襄阳。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谯纵!刘裕记住了他的名字,不会轻易放过。刘裕平定荆州后,要和谯纵算总账。

益州是北伐战略重要的一环,一定要收复,问题是伐蜀主将的选择。刘裕和曹操事必躬亲不同,对领袖来说,用人更重要。借平定荆州之机,刘裕力排众议,任用资历尚轻的朱龄石担当益州刺史,率臧熹、蒯恩、刘钟等将领,统兵两万,自荆州入川。

朱龄石和桓家子弟是玩伴,从小喜欢武功,练家子出身,武学高手,任性胡来,不加检点。舅舅蒋氏无能软弱,草包一个,朱龄石不喜欢。当舅舅睡觉的时候,他剪了一寸见方的纸片,粘在舅舅的枕头上。他手拿刀子,离着八九尺远,“嗖嗖嗖”往纸片上掷,百发百中,吓得舅舅心惊肉跳,不敢动弹,由着外甥练飞刀。舅舅头上长了一个大瘤子,朱龄石等他睡着了,拿刀子割,结果当场割死。

刘裕倒桓,任命朱龄石为参军。江乘之战,他对刘裕说:“我家世受桓氏之恩,不会与桓家的人兵刃相见,我跟在队伍后头。”刘裕认为他够义气,不勉强。

伐蜀委以重任,连官职高出许多的刘裕妻弟臧熹都听朱龄石指挥。伐蜀前夕,刘、朱二人商议西进策略,刘裕说:“刘敬宣往年出内水,无功而退。贼一定认为我们这一次应该从外水进军,然而采用出其不意的战术,还是会从黄虎进攻。因此,他们仍然会用重兵守涪城以备内道,如果走内水,正中其计。我们以主力自外水取成都,用疑兵出内水,才是制敌的奇略。”为了确保军事机密不被泄露,临行,刘裕给他一封密函,信上写着:“至白帝乃开。”

公元前413年六月,朱龄石兵至白帝城,打开刘裕密令,上面写道:“众军悉从外水取成都,臧熹从中水取广汉,老弱乘高舰十余,从内水向黄虎。”朱龄石按照刘裕之令,以主力从外水攻取益州;臧熹从中水攻取广汉,老弱者乘战舰十余艘虚张声势从内水向黄虎。

谯纵果然如刘裕所料,蜀将谯道福率重兵镇守涪城,以备内水。棋差一召,注定败局已定。

晋军兵抵平模,离成都二百里。平模有蜀军一万多兵力,夹岷江两岸筑垒拒守。朱龄石采纳刘钟建议,抓住战机,发动袭击,先克北城,再克南城。晋军弃船登陆向成都进军,臧熹至牛脾,击斩蜀将谯抚之,蜀军自打鼻山溃退。两路晋军深入蜀地,蜀军诸营望风而逃。

谯纵走投无路,他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一条生命换来八年的富贵,值还是不值?他把腰带挂到树梢的那一瞬间,明白了一个道理,平平安安才是福。这个道理他早就懂,可上天总是喜欢捉弄那些明白事理的人。

朱龄石兵入成都,益州重新纳入东晋版图。以西征为契机,刘裕把东晋的势力重新扩张到西南,对后秦国的关中政权施以重压,一步步实行着统一中国的战略。伟大的万里北伐就要开始,而西北七个政权却浑然不觉,为古老的河西牧场打得不可开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