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七兽闹凉州(第2/8页)
刘裕处心积虑想除掉刘毅,一个机会悄悄来临。刘毅得了重病,郗僧施等人怕刘毅死后荆州归别人,于是劝说刘毅请求朝廷派堂弟兖州刺史刘藩做副手。刘裕假意应允,借刘藩从广陵入朝之机,连同谢混等人一起抓起来,逼他们自尽。
王镇恶和蒯恩诈称刘藩西上,乘一百条船先行。刘裕率大军随后出发,对本次偷袭行动向王镇恶作出指示:“如果有机会就出击,没有机会的话,烧其船舰,屯驻江中等候大军。”
先锋部队昼夜兼行,很快到了离江陵城二十里的地方,荆州方面毫无防备。王镇恶自豫章口舍船登岸,每条船留一两个人,准备战鼓,遍插旗帜,派兵焚烧荆州的战船,率主力沿陆路进兵,突然出现在江陵城。
王镇恶与蒯恩分路杀向府衙,此时长江之上烟焰张天,鼓声大振。刘毅仓皇指挥军队还击。王镇恶一边放火,一边扬言刘太尉已到,冲杀在前,身中五箭,长矛折断,犹自奋战不休。
王镇恶不会武功,甚至骑马都不稳,更别说弯弓射箭。可这样一位将领,每次作战总是冲锋在前,不能不说命运眷顾勇敢的人。武功高强并不代表勇敢,勇敢是无所畏惧。
经过一天激战,荆州兵陆续散去,刘毅的亲兵仍在拼命抵抗。夜半,刘毅突围出城,躲进牛牧佛寺。寺内的僧众却拒绝为这位末路将军提供藏身之处。佛寺本是赎罪的地方,俗人中的圣地,佛祖宽恕所有有罪的人。几年前,牛牧佛寺的住持接纳过一名桓家子弟,结果住持被刘毅斩杀。造化弄人,事有因果,佛祖告诉刘毅一个道理,得饶人处且饶人。
刘毅一声叹息,向那个战友磕头求饶岂是他肯做的,死便死了,有什么了不起。刘毅轻蔑地望了一眼高大的佛像,你不留我,我便去死,说什么不许自杀,我便死在你的佛院里,瞧你如何度人。
一根绳子,一具肉体,生命是如此简单。成者王侯败者贼,我在这里了,刘裕,你来取吧。
江陵城平后二十日,大军方至。刘裕看到刘毅的头颅,就像看到桓玄的头颅,这些人不过是梯子,供他刘裕向上爬的梯子。梯子有多长,地位有多高。
王镇恶,将才也!
捕捉战机,巧布伪装,以少破众,显示出高超的战术素养和果敢精神,也暴露出争强好胜的性格。北伐战争中王镇恶将快速突袭的战术发挥得淋漓尽致,终于一战成名,但是,性格中的弱点为他令人惋惜的命运埋下伏笔。
刘毅被杀,于京口同时建义尚在朝廷中掌握大权的只有为人骄纵贪刻的诸葛长民一人了。刘裕征讨荆州,为表示对诸葛长民的信任,让他负责朝廷事务。
刘毅死讯传来,兔死狐悲,诸葛长民感到祸事不远,对亲信说:“‘前年诛彭越,今年杀韩信。’我的大祸就要来了!”又忐忑不安地到刘穆之那里去试探口风:“悠悠之言,皆云太尉与我不平,何以至此?”
刘穆之马上安慰道:“相公(刘裕任太尉成为实际的宰相,故有此尊称)溯流远征,老母和幼子交付节下,如果有一点点的不信任,岂能如此安排?”诸葛长民心里这才稍稍安定一些。
弟弟诸葛黎民极力劝说他乘机起事,诸葛长民犹豫不决,举棋不定,寝食不安,时常自言自语叹息:“贫贱常思富贵,富贵必履危机,就算今日重新去丹徒做布衣百姓,也难得啦!”思来想去,他写了一封密信给刘敬宣说:“盘龙(刘毅的字)狠戾专恣,自取夷灭。异端将尽,世路方夷,富贵之事,相与共之。”
刘敬宣哪里有谋反的胆量,回信说:“下官自义熙(刘裕掌权时东晋年号)以来,添三州、七郡,常惧福过灾生,思避盈居损,富贵之旨,非所敢当。”并把诸葛长民信件交给刘裕,刘裕看后,淡淡道:“阿寿(刘敬宣小名)不负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