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无可奈何花落去(第13/24页)

第二十军撤退不及,招致全军覆灭,企图突围的杨干才被子弹击中,从马上掉了下来。围拢的解放军士兵要他放下武器,杨干才举起手枪,朝自己开了一枪,当即自杀身亡。

解放军让被俘人员前去辨认,当看到杨干才的尸体时,那些征战多年的老兵全都痛哭流涕,恳求解放军看在杨干才抗战多年的份上,予收敛安葬。

解放军答应了他们的请求,将杨干才予以装殓,后来棺材被运回了四川。

解放军摧枯拉朽式的攻势,加剧了国民党阵营内部的崩溃。当时的情形,按照一位四川参议会议员的说法,耳闻身受,到处是悲观失望和混乱不安的状况,“恍若身坠深渊,恨不能以自拔”。

糟糕的局势下,刘航琛的那些理财手段统统失灵,没有一条办法行得通。王陵基为此经常和刘航琛发生争执,大吵一通后,刘航琛终于选择了拂袖而去。

合作失败的原因,刘航琛认为出在王陵基身上,说王陵基是个“黄棒”。黄棒是四川话,意思是王陵基在理财方面乃一窍不通的门外汉,而偏偏这个“黄棒”还是个“酱黄瓜”,性格太犟,不肯接受他的意见。

刘航琛说,一个外行一意孤行的结果,必然处处碰壁,最后被整得“瓜兮兮”(也是四川话,意为傻乎乎)。

王陵基听到后连连摇头苦笑:“这龟儿胡说!”

刘航琛离开四川后,曾短期出任粮食部次长、经济部部长。王陵基以此为依据,说:“刘航琛的那一套到后来哪里都耍不灵了,他到中央政府也没有搞出啥名堂来嘛。”

让王陵基烦恼的当然还不止这些。事实上,从他主持四川省政第一天起,天天就是在人事纠纷中过日子,这让他伤透了脑筋。

刚开始最喜欢找王陵基茬的不是邓锡侯,而是王缵绪。

抗战胜利后,王缵绪基本处于郁郁不得志的状态,他的官衔是西南绥靖公署副主任,和潘文华一样没有实权,而当年跟他争夺川督交椅的王陵基却如愿以偿。

王缵绪那个羡慕嫉妒恨啊,都能把他整个人的身体给点着喽。他不知从哪里打听到,王陵基有“传授蒋介石采补之术”的八卦,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登登登地上门找到王陵基,问是否确实。

王陵基表情尴尬,不置可否,王缵绪其实对事情的真伪毫不关心,他来就是要给对方难堪,当下就讥诮道:“你的那些功夫,抵不过我的一杯药酒!”

“成都四九血案”发生后,华西大学的两个外籍教授对王陵基提出了严厉批评。王陵基以为老外不谙国情,驳外国教授比驳国内教授容易,就把他们约到省府办公室,要进行当场辩论。

不料这两老外在四川执教多年,不仅对当地的鸡零狗碎知道得一清二楚,而且还能说一口流利的成都话,王陵基盛气凌人上场,却反而被对方驳得无言以对。

两教授得胜回营,逢人便说,“犟黄瓜”是样样不行,简直是个“瘟疫”。

王缵绪知道了,高兴得一跃而起。他急忙找人引荐,前去拜访洋教授,并把二人引为知己,经常请他们吃饭,议论川政,讥评王陵基。

这种躲在背后发发小感慨,投投小标枪的做法,王陵基早已习以为常,倒也不惧,真正给他带来威胁的不是别人,却是张群。

解放军横渡长江后,国民党阵营已呈现出树倒猢狲散的趋势,即便如陈诚、薛岳这样从无数次胜仗败仗中爬出来的战将,也都对军事失去了信心,不过有一点众人有着共识,那就是西南将是国民党赖以挣扎的最后根据地。

当时国民党政府已从南京迁至广州,陈诚、薛岳,包括何应钦都认为,守广州只能守到跳海,而西南万一支持不住,还可向缅甸、越南边境逃窜,并继续争取国际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