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出师未捷身先死(第3/21页)
费了半天劲,敢情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邓锡侯想不通阎锡山有什么理由这样对待自己:黑夜给了你黑色的眼睛,难道你只会用它来翻白眼?
再检点军队,自参加娘子关战役以来,川军伤亡及失踪人员已达三千余人,大部分师旅损失都在三分之一以上。
邓锡侯越点越伤心,越点越生气。后来他在召集连以上军官训话时说:“阎锡山说我们武器不好,作战不力。武器不好,我承认,是事实,可那是你不肯给我们配备新武器啊!作战不力,就不是事实,我集团军官兵伤亡了三千多人,连我本人在南盘村都几乎送命,还能说作战不力吗?请问,究竟要怎么个出力才算有力?他这是对川军的污蔑!”
万箭穿心,习惯就好,邓锡侯常常觉得万箭穿心,可他总是难以习惯。
人在不同的处境下都会有不同的想法。过去在四川,邓锡侯老觉得刘湘不是东西,就知道变着法“压迫”他,现在回过头来看,一切都有了新的诠释和感受。
因心中闷闷不乐,邓锡侯请假到陕西临潼华清池休息了两天,离开前专门致电刘湘驻西安军事联络组的两位负责人,邀请对方前去恳谈。
在华清池,大家边吃边聊,邓锡侯对他们说:“川军出川以后好像没有娘的娃儿,被人东支西使,弄得东一块西一块,实在不是个办法。”
邓锡侯言语恳切沉痛,一扫水晶猴的滑头形象,他请两位负责人辛苦一趟,去武汉把情报汇报给刘湘,“请他向蒋委员长力争,无论如何要把川军集中起来使用。”
说到此处,邓锡侯几乎声泪俱下:“川军出了川才感到格外亲热,死,我们都愿死在一起……”
邓、孙在山西难以自处,困窘万分,适值日军从津浦铁路南北两面向徐州推进,战局紧张,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急需人手,所以肯接纳川军,“阎锡山不要,我们要!”
邓、孙求之不得,便自愿调离山西,前往山东。
与邓锡侯在华清池谈话的那个军事联络组,其主要任务就是联系第二十二集团军,也包括延安和八路军。这次会面结束,联络组移驻郑州,李家钰及其参谋长、邓锡侯的参谋长都来到郑州,再次催促联络组致意刘湘:“愿归还第七战区建制,由甫公统一指挥。”
1937年12月25日,联络组负责人一行乘火车到达汉口,在万国医院病房内向刘湘进行了报告。
刘湘听后低下了头,眼睛看着地板,沉思半晌才说:“你们代我向他们问候,就说他们的情况和苦衷我都清楚,希望他们各自保重,掌控好自己的部队。集中使用问题是大家的心愿,我已经请求过了,还要继续请求……”
对于刘湘来说,把北方川军收回第七战区只能是第二步,第一步还是如何确保自己的老巢不被攻破。
早在南京沦陷之前,南京国民政府就已迁至重庆,蒋介石及其军委会虽尚在武汉,但入川也是迟早的事,从刘湘到他的幕僚都有了一种“鸠占鹊巢”的危机感。
在德国医生的诊治下,刘湘的病情逐渐稳定下来,回川的心情也变得急切起来,他电告成都,让派飞机来接他回去。
这可不是“烂飞机”,是让李宗仁、白崇禧代购的一架新式飞机,名叫“飞速号”,机如其名,在川军所拥有的飞机中速度最快。
可惜的是,“飞速号”从重庆起飞后,突然爆炸坠毁了。
不能坐飞机,只好坐轮船,可这样时间就延长了,还没走到四川,就免不了引起舆论的关注。
刘湘就怕舆论的关注。
想当初川军出川时,何等的雄赳赳气昂昂,那是非得在国人面前打上一场大胜仗不可的。但结果是先在南京保卫战中退却,再失利于广德泗安,直至退缩淮南,这个样子回去,若让媒体盯住,实在是很没面子。